【第134章 北境聯合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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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春夜來得又早又沉，窗外的風裹著碎雪，一遍遍敲打中樞團部的石牆。
辦公室裡，壁爐中的木炭被火焰舔得劈啪作響，把整個房間烘得暖烘烘的，也把亞曆克斯的半張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斜靠在鋪著羊皮地圖的長桌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磨得發亮的銅扣。
“軍政分離本來就是騎士團的既定戰略，隻是現在稍微提前了一點。尤利西斯，你是讀過書的，也知道軍隊掌握政權之後對國家並沒有太多好的影響。”
亞曆克斯的聲音不疾不徐，他抬眼看向對麵的半龍法師，尤利西斯正靠在椅子裡，兩條後腿交疊著擱在矮凳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搖晃。
“老實說，我對曆史並不感興趣。”
半龍法師尾巴尖輕輕一甩，一臉無可奈何。
“我隻對魔法知識感興趣，以前對其他東西從來都是漠不關心的。可你非這麼說，我倒是有點印象——反正曆史上的半人馬部族，似乎從來都沒能形成過什麼強有力的政權。”
尤利西斯引用了一點亞人曆史。
他們的政權領袖是傳奇種【喀戎】。
這種個體一旦成長起來就能在極短時間內統合起整個半人馬族群，像暴風一樣席卷草原，建立起龐大的遊牧武裝集團。
當年依法特裡克王朝覆滅，安沙初代國君就是與喀戎達成同盟，兵分兩路南下，給了苟延殘喘的依法特裡克割據政權致命一擊。
在那套泛黃的曆史敘事裡，半人馬政權是非常經典的遊牧軍政權：馬背上的律法，箭矢中的秩序。
“但他們的結果你也知道。”
“由於喀戎渴求風暴與挑戰的天性，那一代喀戎死於同泰坦的角鬥。喀戎死後，軍政權四分五裂，形成一個又一個軍閥，然後軍閥再進一步裂變，分化成原來的一個個小部落，最後被時間磨碎在草原的風裡。”
“軍政權就是這樣，統治力極高，威懾力極強，但權威往往凝聚在一兩個人身上。一旦領袖出現意外，政權崩解幾乎就是必然。樹倒猢猻散，不外如是。”
亞曆克斯頓了頓，食指在銅扣邊緣輕輕一敲。
“要想我們的北境政權長久存續，就需要軍政分離，更要軍政經分離。強力部門如果長期掌握經濟工作，我想你很清楚那未來會發生什麼。”
尤利西斯安靜下來，豎瞳微微收縮。
他盯著壁爐裡跳動的火焰，忽然想起自己從前在法師塔裡翻閱過的那些殘破編年史。
喀戎的傳說被吟遊詩人傳唱得熱血沸騰，卻少有人提及喀戎死後草原上長達百年的混亂。
英雄的光環太耀眼，照不到陰影裡那些破碎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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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討厭曆史，正是因為曆史總把血淋淋的教訓包裝成詩歌，讓人一遍遍重蹈覆轍。
“世人要是都像你一樣就好了。”
他最後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嗤笑。
“世人要是都像我一樣，那才真完蛋了。”亞曆克斯回以哂笑，嘴角勾起的弧度裡帶著疲倦與自嘲，“我是一個極度無聊的家夥。要不是這個世道爛透了，我未必會跑出來單乾。”
他當然知道這頭半龍在想什麼。
金錢滋生的腐化，腐化催生的墮落，還有墮落之後蔓延的瘟疫與軟骨病。
那些東西像潮濕牆縫裡的黴斑，起初不起眼，等你發現時，整麵承重牆早已被掏空。
北境不是沒有見過這樣的前車之鑒，安沙的某些舊貴族便是活生生的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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