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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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曆克斯瞳孔放大了一瞬，似乎有什麼東西極細微地撥動了他意識深處那根從未被人觸碰過的弦。
那根弦藏在層層戒備與理性之下，埋得極深，連他自己都幾乎忘了它的存在。
可這侏儒嘴裡輕飄飄三個字像一把生了鏽的薄刃，精準地探進去，輕輕一挑。
開了？
還是說，這才是傳奇的真實實力？
“異鄉人，孤獨的靈魂，高尚的理想，艱難的道路。”
侏儒本人似乎在初見亞曆克斯時，竟也不知道該罵他些什麼。緘默幾秒後，他乾巴巴地吐出這麼幾個詞，聲音像砂紙在粗糲的牆麵上擦過。
那些詞不是一個一個蹦出來的，倒像是被人從嗓子眼裡硬拽出來的。
“比瘋子還瘋子的瘋子，能把他們這群奇形怪狀湊到一起，算你有點能耐。”
老路易指的是被他一路辱罵過來的所有人。
是的，所有人，甚至包括剛剛給他開門的衛兵，他全罵了一遍。
據那衛兵後來回憶，老路易隻看了他一眼就說他“站得像個沒上發條的木偶，腦子裡的貨比北境的收成還少”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老路易？”
亞曆克斯開口時聲音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平穩，像水麵重新合攏，看不出底下剛剛被攪起的暗流。
“你應該換成臭名昭著，而不是跟斯文敗類似的假裝本分。”
老侏儒翻了個白眼，那兩顆綠豆眼在粉白的鉛粉裡滾了一圈，像兩粒掉進麵缸裡的老鼠屎。說話時整個人都跟著往右一歪，拐杖在地板上發出“篤”的一聲。
“您前來北境有何貴乾？”
“隨便溜達溜達不行？吃你家飯了？喝你家水了？這北境你家開的？”
“某種程度上，算是吧。至少它現在姓不姓安沙，是需要打個問號的。”
老不死的一聽，嘴角幾乎咧到耳垂。那張塗滿鉛粉的臉像被人從中間切開了一道血紅的口子，金牙在爐火下閃著森然的光。
“桀桀桀，像你這樣有雄心壯誌的家夥不多見啊，不多見那就是罕見啊。”
他的笑像夜梟在離你後腦勺不到三尺遠的地方突然叫了起來，說不清是讚賞還是嘲弄。
“您老要罵我抽風？狂妄？還是說天真的囈語或癡傻的呢喃？”
亞曆克斯嘴角甚至噙著微笑。
他不明白這個老侏儒為什麼對自己稍微保留那麼一丟丟的善意，但他願意因此維持一份溫和與克製。
畢竟北境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莫名其妙多出一個傳奇敵人。
“勇敢者哪個時代都有，隻是這個時代很少罷了。你知道的，很多人呢都很擅長把狂妄、魯莽和粗俗包裝成勇敢，然後用這些粗劣的商品去兜售販賣，以此賺取差價利潤。但這些人往往又貪心不足，吃了一口又一口，要把肚皮撐破，最後一命嗚呼。異鄉人，你是這種家夥麼？”
老路易說這話時，頭一次把聲音壓得很低，他那張永遠在笑的臉此刻笑得認真，極度認真。
“我不是。”
“你不是？你為什麼不是？你憑什麼不是？”
“憑我覺得我不是。”
“憑你覺得你不是？”
“對。”
“你可真自信。”
“那你覺得我是不是？”
“我覺得？”
“對。”
“你要聽？”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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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不說呢？”
“那你就是慫了。”
亞曆克斯笑眯眯地回了最後一句。
這六個字像六顆輕飄飄的彈珠，滾進老路易那隻裝滿了尖酸刻薄的鐵鍋裡，砸出幾聲清脆的響。
“嘿！我這小暴脾氣！”
老侏儒把袖子猛地往上一擼，露出兩截細得像蘆葦稈的胳膊，氣勢洶洶地往前邁了半步，像是下一秒就要衝過去給亞曆克斯膝蓋邦邦兩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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