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溝裡。”
“一個人，最重要的是明白自己幾斤幾兩。一個將領，最重要的是清楚自己手下的部隊究竟能執行到什麼程度、掌控到什麼程度。”
“在半位麵戰爭裡，阿撒茲勒能精準指揮到每一個士兵。但在布倫托爾，他能指揮動前線的軍團長就已經算魔族的整體素質超常發揮了。”
操作精度斷崖式的下跌，帶來的戰術失敗幾乎是必然的。
有句話說得好：你以為你以為的，就是你以為的？
大錯特錯。
你以為的不是你以為的，才是這個世界運行的真實邏輯。
阿撒茲勒如果還抱著神國時代的思維來打這場仗，那他就是給自己挖坑。
【那你覺得，他這一次還會像上次那樣嘗試精準微操嗎？】尤利西斯追問道。
“我不能用‘我覺得’來妄下結論。”亞曆克斯搖了搖頭，表情嚴肅起來，“那對士兵來說是極不負責的。
軍長說出口的每一個判斷都應該是建立在情報、數據和經驗之上，而不是靠拍腦門和賭運氣。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廣泛收集情報——魔王軍的兵力、士氣、行軍路線、天氣變化，甚至他們那些劣魔‘口糧’的放牧情況。至於他們帶不帶糧草……”
他笑了一下：“他們確實不怎麼需要。”
魔族是嗜魔種族，以魔力為食。在萬魔半島上，大氣魔素濃度高得驚人，他們隻靠呼吸就能維持生命。
但到了布倫托爾大陸，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這裡的大氣平均魔素濃度稀薄，光靠吸收遊離魔素根本無法維持數萬魔族大軍的正常消耗。所以，他們需要補充“糧食”。
而最適合充當軍糧的就是那些脆弱得不堪一擊卻繁殖極快的小劣魔。放牧小劣魔，成了魔王軍最經濟實惠的選擇。
那些東西像會走路的肉塊，一茬一茬地長，一茬一茬地被吃。行軍途中，它們既是腳夫，也是乾糧，還是必要時可以推上前線擋箭的炮灰。
【所以，我們實際要麵對的不隻是兩萬魔族精銳，而是包含小劣魔奴兵在內足足三四萬人的集團軍。】
【亞曆克斯，說句實話，我們，真的能贏嗎？】
“會贏的。”
“我們才是這片大陸真正的主人。雖然曆史並不總是站在正義的一邊，但它對邪惡，同樣一視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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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時，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堅定。
又或者，是他將尤利西斯無法親臨戰場的悶悶不樂錯當成了對時局的悲觀，所以才刻意做出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誰知道呢。
隻有亞曆克斯自己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他把地圖卷起來，走到帳篷外，望著北方沉沉的夜空，呼吸了一口自高原吹來的涼風。
兩天之後，魔王軍終於出現在了前線斥候的偵察視野裡。
最先進入視線的是那些垂頭喪氣的巨魔和食人魔。
他們高大、壯碩，滿身橫肉，本該是戰場上最令人膽寒的怪物。
但此刻，他們一個個拖著沉重的腳步，在泥濘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隊列歪歪斜斜，活像一群被雨淋透了的野豬。
有魔走著走著就一頭栽進泥坑裡，罵罵咧咧地爬起來，臉上糊滿了黑乎乎的泥漿。還有魔乾脆把武器當拐杖拄著，每走一步都得喘上幾口粗氣。
這怨不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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