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後方聖女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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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莎莉爾仍然在工作。
如果隻是單純頂著一層聖女身份的話，她的工作量遠沒有這般沉重。每天隻需要虔誠誦經，該做彌撒做彌撒，該視察民眾視察民眾，沒有太多具體而繁瑣的業務。
但很遺憾，自從西波爾亡國之後，她就成了西波爾流亡政府實質上的統治者。作為博卡城的真正領袖，一城之主的擔子遠比一個聖女該操持的事務要沉得多。
還好她在很久之前就把兵權交給了北境騎士團。這一步棋雖然降低了博卡的自主性，卻換來了北境中樞源源不斷的大批物資、援助以及軍事指導。
博卡城能在短短一年之內從亡國的劇痛中振作起來，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因素要歸功於北境。
但這份“輕鬆”隻是相對的，北境替她扛走了最重的軍事壓力，卻沒法替她處理那些無窮無儘的行政事務。
博卡名義上沒有城主——城主的職位歸屬於聖光女神本人。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莎莉爾就是實質上的城主。
每天大小事務像雪片一樣飛來，從城牆修繕到糧食配給，從難民營的衛生管理到冬季燃料的儲備，樁樁件件，都壓在她一個人的肩上。
而除了北境與博卡兩端的事務之外，她還有聖光教廷體係內的情報對接工作。是了，她終究還是聖光教廷的聖女，而不是北境的聖女。
眼下，她相當於一個人同時打三份工。
聖光教廷以她為紐帶與北境騎士團建立了一條穩定的溝通渠道，每隔兩天做一次有限度的情報互換，內容大多圍繞魔族動向、中陸局勢以及天氣變化。
渠道雖窄，卻不可或缺。
聖光教士集團裡的一些保守派私下裡對北境用不怎麼光彩的政治手段將莎莉爾綁上戰車頗有微詞，但教士體係和聖女體係終究是兩套相對平行的係統，嘮叨歸嘮叨，沒有形成實質的阻力。
反正聖女在哪裡都不影響聖光教廷的正常運轉。
而且退一萬步講，聖光冕下本人對此事都沒有表示反對，那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隻需虔誠就夠了。
她閉上眼，將思維放空了片刻。
莎莉爾開始回憶，回憶自己還沒有成為聖女之前的日子。
那時候她還是個年輕姑娘，雖然在宮廷教育的雕琢下已有了一些城府，但骨子裡終究還是個天真的少女。父王與王後也還沒顯露出後來那副軟弱怯懦的模樣，弟弟妹妹們還都年幼，那些後來令人心力交瘁的病症和變故，都還沒有降臨。
那時候的日子，像是浸在蜜糖裡的，連窗外的陽光都格外溫軟。
那是屬於她人生裡最好的黃金時代。
過往時光確實很好，隻可惜，回不去了。
“聖女”的標簽一點點磨去了“莎莉爾”這個名字。
這一晃，二十年過去了。
她從一個在花園裡追蝴蝶的少女變成了端坐在議事桌後、批閱公文的城主。而她至今都沒能完全適應這份灌入體內的傳奇之力。
灌水傳奇和真正的傳奇之間實力相差太懸殊了。
欺負欺負史詩階、精鋼級的對手還成，跟真正的同階存在放對，她隻會成為一個漂亮的活靶子。
這種現狀常常讓莎莉爾在深夜無人時死死地捏緊拳頭。
她覺得憋屈，很憋屈。
西波爾公國也是在她一次次的軟弱與綏靖中，一步步走向深淵的。如果她能更強一些，如果她當時能更果斷一些，如果她當時……
女人用力閉了閉眼，把那些翻湧的“如果”全數壓了回去。
世界上沒有如果，隻有結果、後果，以及苦果。
“咚咚咚。”
房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
莎莉爾抬起頭，熟練地換上了一副體麵而溫和的笑容麵具。
那些屬於莎莉爾的疲憊與脆弱在門被推開的瞬間被嚴嚴實實地關回了心底。
“你來了，小約德爾。是來看望我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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