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亮了。
天色在這一刻恰好亮到能看清輪廓。
緩坡之上，北境重步兵團的陣線像一堵牆那樣從雨幕裡“長”了出來。
那真的是一堵牆。
最前排的重步兵單膝跪地，把一人高的塔盾下緣狠狠夯進濕土，盾與盾咬合，盾麵連成一片連綿的鐵灰色；第二排把長矛架在前排盾沿的缺口上，矛尖斜斜指向天空，形成一片密不透風的鋼鐵荊棘；第三排、第四排的長矛層層疊疊地從縫隙裡探出來，遠遠望去，整座陣線找不到一個人，隻能找到甲、盾和矛。
烏爾夫站在第一排左數第七麵盾後。
這名從軍多年的老士官身上的重甲足有一百一十斤，兩個扈從花了一刻鐘才幫他把每一道皮帶勒緊。
甲片是冷的，雨水順著甲縫滲進去，貼著皮肉，他卻感覺不到冷——興奮讓他的耳膜突突直跳，世界在他眼前變得又清又靜，靜到能聽見自己牙關咬合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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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他低聲說。
巨魔上來了！
第一頭撞上盾牆的巨魔幾乎是被自己的同伴推上來的。
它在緩坡上跋涉了最後二十步，渾身糊滿泥漿，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狂吼，碗口粗的大棒帶著風聲砸下——
鐺！
巨響震得烏爾夫半邊身子發麻，盾麵深深凹下去一塊，他單膝跪地的腿被砸得一沉，靴底在濕土裡滑出半寸，又硬生生頓住。
後排的長矛同時遞出，三杆長矛從三個角度紮進巨魔的肩窩、脖頸和腋下——那是它身上僅有的沒有厚皮保護的地方。
黑紅色的血噴在盾麵上，滾燙，混著雨水往下淌。
巨魔沒有立刻死去。
它狂怒地伸手去抓矛杆，另兩杆長矛立刻補上，紮穿了它的眼窩。
龐大的身軀晃了兩晃，像一座倒塌的土坯牆，重重砸在盾前，成了下一具屍體的墊腳。
這就是重步兵的打法。
盾牆即磨盤，巨魔即麥粒。
一頭巨魔衝上來，要先在齊膝的泥裡丟掉速度，再踩著同伴的屍體丟掉平衡，最後把自己最柔軟的關節和咽喉送到那片鋼鐵荊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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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一！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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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續繼，盤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