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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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魔們的注意力都被那堵鋼鐵之牆吸住了，沒有人留意到牆的縫隙裡正有一些輕得像影子的人反著鑽了出來。
——輕步兵團。
阿拉克涅絲織就的輕軟甲貼在他們身上，重量不到重甲的十分之一，卻能抗住刀刃重擊。
穿著這種甲，他們能在齊膝的泥地裡小跑，能從巨魔的腿縫間穿過，能在鋼鐵與血肉絞殺的夾縫裡執行重步兵永遠做不到的事——鑽進敵陣的肚子裡去。
三人一組。一人持鉤鐮，一人持短矛，一人背著六隻煉金火瓶。
列娜是其中一組的鉤鐮手。
她貼著一頭巨魔的背影逼近，那巨魔正舉棒對著盾牆狂砸，對腿邊的動靜渾然不覺。女兵雙手握住鉤鐮長柄，鐮刃卡住巨魔膝彎那道沒有厚皮覆蓋的褶皺，全身重量向後一坐——
巨魔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嚎，小山似的身軀單膝跪倒，砸起大片泥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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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短矛的同伴一步躍上它的脊背，短矛從耳後精準地刺入顱腔。背火瓶的第三人已經擰開了瓶塞，把一整瓶墨綠色的煉金火油潑在了它的背上。
火遇濕不滅，墨綠色的火焰貼著潮濕的毛皮轟然竄起，順著雨水往毛發深處鑽。巨魔的厚皮能崩開刀劍，卻在這種火裡像蠟一樣卷曲、焦黑。
它丟下武器瘋狂地在泥裡翻滾、慘叫，想要壓滅背上的火，可那火越壓越旺，燒焦皮肉的惡臭混著雨汽彌漫開來。
周圍的巨魔本能地向後退縮。
它們怕火！
這種畏懼刻在血脈最深處——再厚的皮、再強的再生，在火麵前都毫無意義！
列娜看見這一幕，冷靜地擰開了第二隻火瓶。
她的任務不是殺人，而是點火，讓這片窪地裡到處都是跑動的火炬，讓恐懼比火焰蔓延得更快。
穿插不是沒有代價。
左翼，另一個三人組被兩頭反應過來的食人魔堵在了泥裡。
鉤鐮手的鐮刃剛剛卡上膝彎，另一頭食人魔的大棒已經橫掃而至。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整個人被砸得飛出去，輕甲在絕對的蠻力麵前像紙一樣皺成一團。
剩下兩人紅了眼，短矛手撲上去纏住一頭，火瓶手把最後兩隻瓶子一齊砸碎在食人魔臉上，三具身軀在墨綠色的火焰裡滾作一團，最後一齊倒進泥沼，再也沒有起來。
列娜別過臉，不去看。
她在心裡默念條令：不許回頭，不許為死人停步，你的每一次停頓都會讓下一個人替你死。
於是她握緊鉤鐮，摸向下一頭巨魔的膝彎。
窪地裡，數以十計的三人小組像一把把細小的刀，在巨魔集群的內臟裡來回切割。
他們不與任何人纏鬥，放倒、點火、鑽走，再放倒、再點火。
原本擠作一團的四千先鋒被這些無處不在的小刀分割成了一塊一塊，每一塊都在燃燒，都在哀嚎，都在自顧不暇。
窪地的外圈，騎兵在奔馳。
第一、第二、第三騎兵團分成三個巨大的環形，繞著口袋的邊緣不斷輪轉。
戰馬踩著工兵事先鋪好的木板道，四蹄不沾爛泥；環內的巨魔一旦試圖朝某個方向突圍，迎麵就是一輪密集的騎弩。
弩手們在馬背上以勻速裝填、瞄準、擊發。
他們不射軀乾（弩箭釘在巨魔厚皮上和撓癢無異）他們隻射眼睛、射張嘴咆哮的口腔、射被輕步兵割開的膝彎傷口。
射完一輪，整列騎兵向外斜讓，身後一列補上空位繼續射，前一列繞到後方從容裝填。
這是北境騎兵操練了千百遍的環射之陣，箭雨永不停歇，像一隻不斷收緊的口袋，把所有想逃的巨魔重新趕回燃燒的窪地中央。
一頭巨魔拚儘全力衝到了環形邊上，眼看就要撕開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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