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僅此而已。
剩下八名墮天使在空中一個轉折，立刻分散成八個方位，不再給他逐個擊破的角度。
黯聖焰從八麵同時傾瀉，慘白的火焰落在泥地上連泥水都被燒得沸騰蒸發。
亞曆克斯在火網中穿行，劍步連換，鬥氣在身周撐起薄薄的霜殼，聖焰撞上來，霜殼便碎一層，他的腳步便慢一分。
這就是等階的差距，殘酷，且不講道理。
亞曆克斯的技巧能讓他在一瞬間找到唯一的生路，可五階墮天使的鬥氣近乎無窮，八名五階的車輪攻擊沒有儘頭。
他每一劍都要算到毫厘，對方卻隻需要犯錯一次——不，對方甚至不需要犯錯，隻需要耗。
對方不是在戰鬥，而是在戲耍，充斥著墮天使獨有的惡趣味。
第二十七招，一道光槍擦過他的肋下，護心甲片連同皮肉一起綻開，血瞬間浸透了半邊身子。
第四十招，他強行擰身避開致命的貫心一擊，肩甲被黯焰燎中，燒焦的味道鑽進鼻腔。
第六十招，霜色鬥氣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他的呼吸破成了碎片，每一次揮劍，手臂都在輕微地顫抖。
更多的墮天使從高空盤旋而下，三十、五十，黑翼遮蔽了他頭頂所有的天光，慘白的火雨從每一個角度落下。
他被一點點逼向空曠的空地，腳下踉蹌，單膝砸進泥裡，又用劍撐著，一寸一寸地站起來。
“四階的蟲子。”
翼隊長柯爾席恩懸在半空，逆聖焰在他的長槍上凝成一點，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隻有神對蟲的憐憫：
“能斬傷我一名戰士，你足以自傲了。死吧！”
三十道黯聖焰同時鎖定了他。
亞曆克斯單膝跪在泥裡，渾身是血，握劍的手卻穩了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這片被自己特意留出的空地。
泥土之下埋著一枚刻滿亡者符文的骨錨。
他在會戰開始之前就把它埋在了這裡。
棋手從不把所有的棋擺在明麵上。
阿撒茲勒有後手，他也有。
他把劍狠狠插進泥土，按在那枚骨錨之上，用儘最後的力氣發出了一聲不像是呼喊、更像是契約叩響的低喝：
“奧頓！”
轟！！！
大地，先於天空做出了回應。
骨錨上的亡者符文一道接一道地亮起，灰白色的光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塌陷，以亞曆克斯的劍為中心，整片空地的泥土、積水、屍體，都在朝一個看不見的深淵墜落。
一道狹長的裂隙就這樣在柯思亞平原上無聲地撕開。
裂隙之後不是泥土，是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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