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結束了？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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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會在戰鬥結束的那一刻鬆掉那口氣。
午後的陽光重新落回柯思亞平原，傷兵被抬上運兵車，繳來的魔族兵器堆成小山，輜重隊踩著泥濘開始收攏戰場。
兩天兩夜繃到極致的弦驟然鬆開，連最警覺的哨兵都靠著拒馬坐了下來，頭盔壓在臉上，聽著同伴清點戰果的聲音，隻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
但卡珊德拉察覺到了不對。
她已經撤了偵視之網，七階法力近乎枯竭，正由兩名女醫療兵攙扶著往列車走。忽然，她停住了腳步，毫無血色的臉猛地抬起，望向天空。
光不對。
方才還刺破雲層的太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去。
不是雲遮住了太陽——沒有雲。是天光本身在褪色，一隻無形的手正把蒼穹這塊幕布一寸一寸地染成灰、染成鉛、染成沒有任何溫度的漆黑。
平原上的影子先是變淡，繼而消失，所有東西都被籠在一層均勻死寂的暗光裡。
然後他們聽見了羽翼拂動的聲音。
起初隻是極輕的織物摩擦般的沙沙聲，從極高遠的天幕之上傳來。那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近，最終彙成一片連綿不絕的轟鳴，像整片天空都在振動。
所有人抬起了頭。
漆黑的羽翼，在蒼穹之上層層展開。
那是一支懸浮於高空的兵團。
三百名墮天使列成森嚴的楔形戰陣，六翼收攏在背，漆黑如墨的羽毛邊緣流淌著暗金色的逆聖光；他們身披黯銀色的全身甲，麵甲之後是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眼窩中燃著兩簇冷白色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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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呼號，沒有戰鼓，三百名墮天使就那樣懸在天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滿地疲憊的北境士兵，像神在俯視一窠將被踩滅的蟲。
一股令人膝蓋發軟的威壓沉沉地壓在了整片平原上。
傷兵裡有人當場嘔出了血，輕步兵們握緊武器的手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們剛剛打贏了一場以少勝多的血戰，可在這支從天而降的力量麵前，那些血肉換來的勝利忽然輕得像一個笑話。
恢弘而陰冷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地在每個人腦海中直接響起，仿佛來自天穹本身：
“兩萬個中層雜碎，本來就是喂給你們的最後一把草料。”
“吃吧。吃飽了，才好去死。”
是阿撒茲勒。
他沒有現身，隻有意誌順著那支兵團垂落下來，像一隻貓玩味地撥弄著籠中的鼠。
從兩萬精銳到此刻的黑翼，一切都是算好的。
北境軍這把鋼刀再利，砍完兩萬人也該卷了刃；而他真正的殺招一直懸在他們看不見的天上，等著他們把最後一絲力氣耗儘的這一刻才從容落下。
平原死寂了一瞬。
亞曆克斯是在這一瞬裡動的。
他沒有抬頭看天超過兩息。兩息之後，他已經轉身，一把奪過傳令兵手中的鐵喇叭，聲音咆哮著灌進每一個軍官的耳朵裡：
“孩子們，跑啊！”
“全軍放棄陣地，向列車方向撤離！所有傷員先走，重步兵斷後三百步，不許回頭，不許整隊迎戰，跑——！”
他太清楚眼前的局麵了。墮天使是空中單位，而他的部隊沒有任何成建製的對空力量。
騎兵再快，快不過會飛的五階；重步兵的盾牆再硬，擋得住巨魔的棒，擋不住從天而降的黯焰。
疲憊之師對陣從天而降的精銳翼團，留下來列陣，等於讓這些剛從泥裡爬出來的人排著隊去死。
唯一的活路是把他們帶走。
而要帶走他們，就得有人留下來，讓那片天空不能肆無忌憚地俯衝。
“卡珊德拉！”
他扶住搖搖欲墜的女法師，語速極快，“撤！跟著列車撤，沿途給我盯死他們的俯衝高度，你的眼睛現在是全軍的命！”
“那你呢軍長？！”
卡珊德拉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七竅未乾的血痕讓她看起來近乎猙獰，“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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