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裡和血裡拚到了最後一口氣，因為中層精銳不是稻草人，不全力以赴，第一層防線當場就會被碾碎；就連亞曆克斯自己後來獨自斷後、被諸多墮天使衛兵逼到絕境也沒有半分做戲的成分。
他本可以讓自己退得從容些。
可他沒有。
因為他清楚想讓一位傳奇相信 “北境軍長已經油儘燈枯”，他就得真的走到油儘燈枯的邊上。
算計到把自己也擺上棋盤、算準自己會流多少血、會在第幾招倒下、倒下的位置離亡靈錨點距離有多遠——這是亞曆克斯的方式，冷酷，精確，卻也因此重逾千鈞。
他沒有讓任何一個士兵替他“演”一場死亡，那是極不負責任的。
柯思亞的每一次拚殺都是必需，每一條逝去的生命都是那場勝利真實的代價。
他隻是讓這場真實的慘勝額外承擔了第二個使命：做一座舞台，恭請雲層之後的獵手親自下場。
於是，這場仗從一開始就並排寫好了兩套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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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套叫 “慘勝”：北境軍以血肉之軀硬撼兩萬中層精銳，打得筋斷骨折，贏得艱難而真實。若阿撒茲勒忍住不出手，這套劇本本身就是一份完整的捷報，北境不虧。
第二套，叫 “收割”：隻要那位傳奇心疼那兩萬個耗材、忍不住要在北境最虛弱的時刻補上致命一刀，那麼他翻牌的瞬間，就是他落網的瞬間——壓在棋盤底下的亡靈軍團會當場掀開棋盤！
那萬一呢？
萬一阿撒茲勒紅了眼，派出八階、乃至親自下場？
亞曆克斯從不替更高層的家夥操心。
八階以上的存在一旦撕破臉越過紅線，自然有八階以上的棋局去接——莎莉爾聖女和她身後的聖光女神本就是懸在一切高階邪惡頭頂的另一柄劍。
諸神定下的規矩還在，他要做的隻是把自己這一層的勝負算到毫無破綻然後心安理得地把更重的擔子交給該挑擔子的人。
層層有保險，步步有後手。等亞曆克斯把所有預案摞完，再回頭看阿撒茲勒的處境，連他都忍不住替對方歎了口氣。
好像有點太欺負人了......雖然對麵根本不是人吧。
不翻底牌吧，兩萬個耗材白白扔進泥裡，連個響都聽不見；翻了底牌吧，三百黑翼折進去三分之一，還被人生生擄走十一個活口，從此北境的審訊室裡多了十一雙會說話的眼睛。
打贏了，他吃不下北境，半分好處撈不著；打輸了，折兵、折將、折傳奇的臉麵。
贏了沒糖，輸了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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