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戰後反思與大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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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導列車在泉水鎮站台停下時，天剛蒙蒙亮。
亞曆克斯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氅走下車廂。
書房裡，焦躁不安的尤利西斯已經等了他很久。
公文在桌角壘成搖搖欲墜的小山，燭台燒剩半截，半龍人就坐在那片蠟淚與紙頁之間，一條尾巴在椅側一下一下地抽著空氣，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更重。
門軸輕響，他猛地抬起頭，豎瞳裡攢的火劈頭蓋臉就砸了下來。
“亞曆克斯！你還要我提醒你幾次！”尤利西斯騰地站起身，龍尾一掃，把軍長要說的話堵在喉嚨裡。
“你是人！是四階劍聖！是被傳奇強者擦著一點邊就得當場交代的小蟲子！結果你呢？你去算計一位傳奇，還敢以身入局？你是瘋了嗎！”
亞曆克斯剛把軍氅掛上衣架，聞言動作一頓，心裡那點“到家了”的錯覺碎得乾乾淨淨。
果然——軍長心想——尤利西斯一旦開了頭便再收不住。
他在心裡翻過一本記了許多年的舊賬，從他認識亞曆克斯算起，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往外倒。
尤利西斯記性好得可怕，連亞曆克斯自己都早已淡忘的細枝末節他都能連日子帶天氣一並翻出來，直數得亞曆克斯額角冒汗，暗自汗顏——他從不知道自己在朋友心裡居然是這麼一個三天不闖禍就渾身難受的瘋子。
“我說，夥計，”亞曆克斯覷了個空當，試探著舉手，“你說完了嗎？”
“沒完！”尤利西斯呲出一口白牙，犬齒在晨光裡寒光一閃，“你要是聽不進去，我不介意從頭再講一遍！”
亞曆克斯毫不懷疑下一秒這口牙就會招呼到自己的胳膊或者小腿上，而且咬完了他還得賠著笑臉說咬得對。
他歎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那能不能聽我講一句？”
“講！”
半龍人雙手環胸，從鼻腔裡悶出一個字，尾巴在身後繃成一根拉滿的弦。
亞曆克斯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他聲音裡那點被疲憊磨出來的沙啞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冷硬的平靜。
“如果僅僅因為對方是強者、對方有能力殺死自己，就不敢霸，咳咳，就不敢拔刀，那是廢物的思維，是弱者的邏輯。真正的強者，是明知對方擁有碾壓自己的力量，也仍然敢把刀揮出去的勇氣。”
他向前走了兩步，站到窗前。
“一個人不是生來就該被打敗的，你可以殺死他，可你就是打不敗他。敵人能殺死我的肉體，能粉碎我的靈魂，但他們動搖不了我的意誌、我的理想！殺了阿道夫，還有後來人！”
說到這裡，他轉過身，一字一頓，像是在對尤利西斯說，又像是在對自己立下誓言。
“這就是我，亞曆克斯・阿道夫・海因裡希・弗拉基米爾・希爾的覺悟。唯有懷揣這樣的覺悟與意誌，才擊敗得了魔王軍，打敗得了魔王，才真正解放得了布倫托耳那些飽受壓迫與欺辱的人民！”
書房裡靜了一瞬。
換作旁人，這番話擲地有聲，聽者大約已經熱血沸騰。
可尤利西斯不是旁人。
他是眼睜睜看著這個報起名字來長得能繞舌頭三圈的家夥一次次從死人堆裡爬回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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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如此，這團理想的火不僅沒澆熄他的怒，反而像一勺油潑進了炭裡。
“我知道！我都知道！”
“好，亞曆克斯，你有道理！你最有道理了！你總是有你的想法！你贏了！我說不過你！是我錯了，行了吧！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提醒你愛惜自己的命，不該提醒你是整支軍團的靈魂與核心！我就該一聲不吭地乾好我的後勤，眼睜睜看著我的摯友、我的兄弟、我這輩子除了親人之外最在意的家夥去打一場九死一生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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