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突襲糾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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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糾察！”
周日的清晨本該是一整塊無人打擾的軟麵包。安莉正窩在自己的床鋪上，和那位被強塞進這間二人宿舍的奧黛卡小姐一道以各自的姿勢讀書消磨時光。
包括安莉在內，學院裡大多數學員都是北境騎士團的儲備軍官，可軍官首先也是人，是人就得喘口氣，於是課表上每周日都雷打不動地留出一天供這些年輕的筋骨把自己重新拚回人形。
但現在，這塊軟麵包被人從中間掰開了。
“什麼事？”
安莉跳下床，趿著拖鞋踢踏踢踏地去開門，眉頭打成一個結，眸子裡明晃晃寫著 “誰打攪我休息誰就是仇人”：
“我可不記得糾察隊的例查查到過我這間屋子頭上。”
門一開，她臉上那點被吵醒的敵意便直愣愣地撞了出去。敲門的女糾察被這股氣勢頂得下意識後退半步，腳後跟踩在自己同伴的鞋尖上，兩人踉蹌了一下。許是覺得這一退實在有失糾察體麵，領頭那位清了清嗓子，把腰杆重新挺直，公事公辦地開口：
“安莉中士，今日是特別檢察，需要檢查您與奧黛卡小姐的住所，確認不存在…… 政治不正確的圖書與話本。打擾了。”
北境騎士團青年軍官學院的糾察隊是去年建校時一並立起來的，隊員清一色由有過軍旅履曆的學員兼任。今日來的兩位女糾察，一個從前是醫療兵，一個從前在炊事班揉過麵，都是出了名的耐心細致、穩妥負責。
當然，她們此刻的“穩妥”裡還摻著三分小心翼翼——這屋裡的兩位實在都不是她們能擺臉色的對象。
安莉是灰石伯爵艾薩克之女，按學院的說法叫“委培生”，學費是她父親每年兩百金獅實打實供上來的，忠誠也是她父親親手獻上去的，待遇自然比普通學員高出一線。至於奧黛卡，那更了不得，整個青年軍官學院在讀的三階法師僅此一位，騎士團獨苗苗一根。
總之，誰也得罪不起。
“政治……不正確的圖書？話本？”
安莉的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微妙起來。
她的思緒幾乎是立刻就飄向了宿舍衣櫃下緣——那裡壓著幾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舊絲衣，絲衣底下藏著她費儘千辛萬苦搜羅來的騎士戀愛文學，以及幾本相當露骨的風月小說。
該不會，所謂“政治不正確”，查的就是這個？
“我這裡沒有。”她麵不改色地說完便要順勢把門帶上，“你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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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不行，安莉中士。”
一隻手不重不輕地把住了門扇，醫療兵出身的糾察語氣誠懇，“入門檢查必須留記錄，這一趟還要過偵測謊言——不是我們信不過您，是這法術信不過我們。”
這便是北境糾察製度裡最要命的一環：偵測謊言測的不是被查的人，而是查人的人。人與人之間誰還沒點情麵，換作尋常例查，賣安莉中士一個麵子、睜隻眼閉隻眼的事，兩位糾察絕不介意；可魔法不講情麵，等會兒一道偵測咒下來，她們到底有沒有逐處認真搜查，法術會替管委會回答。
為了幾本別人的藏書挨處分，這買賣不劃算。
“…… 行吧。”安莉讓開半步，繃著臉，“進來，隨便看。事先聲明，別亂翻亂碰，有些物件金貴，碰壞了，我怕你們賠起來心疼。”
她早已不是初來乍到時那個風一吹就倒的嬌弱小姐，學院生涯給她添了一層乾練與高冷的殼——儘管這層殼此刻的全部功用不過是想讓兩個糾察知難而退罷了。
要知道，這年頭想弄到一本像樣的帶點顏色與風流韻事的騎士話本可真不容易，那是她花了大價錢才請回宿舍的寶貝。
宿舍另一側，奧黛卡正坐在自己的上鋪。順帶一提，她們宿舍用的是北境最時興的 “上床下桌”，木梯一架，床鋪高懸，底下是獨立書案，據說是從軍長親自審定的營建圖裡搬下來的式樣。
聽見門口的動靜，這位少女死靈法師從床沿探出頭來，指尖一點，幾星淡綠色的螢火飄到半空，歪歪扭扭卻飛快地拚成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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