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或者說盜竊，取決於從誰的視角看）的小紅書。
他又把它掏了出來。
“那些？哈哈。一半是試探，一半則是宣傳。我們的事業要重視宣傳工作。”
“為什麼？”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尤利西斯閣下，我想問您另外一個問題。”
“你說。”
“你覺得王國軍和教廷軍的名聲怎麼樣？”
“這還用說？前者爛得一塌糊塗，至於後者，不好說，也說不好。”
法師攤開手。
“是啊。我們先來說王國軍吧。
他們的全稱應該是人族諸王國聯合軍，囊括了安沙王國在內的數個王國、十多個公國和成百上千的領主軍隊。
名義上是統一的，但實際上卻是各自為政——裝備差異、戰鬥素養、軍紀水平都千差萬別。”
裝備，有些領主的部隊穿鎖子甲拿鋼劍，有些領主的部隊卻連頭盔都不齊，拿的是削尖的木棍包鐵皮。
戰鬥素養，有些騎士從小在訓練場長大，有些征召兵則是剛從田裡拉來的農夫，連左右轉都分不清。
軍紀，他在這裡停頓了一下，沒有展開，但尤利西斯不需要展開。
他們都清楚軍紀是什麼意思。
“我們這支部隊曾經就隸屬於王國軍。但現在我出來單乾了。隻是在名義上保留了王國軍的建製。”
“還不準備跟他們徹底翻臉？”
“是的，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的目的是抗擊魔族，而不是成為王國軍的眼中釘肉中刺。我並不希望在打倒魔王之前反而先迎接同族揮來的屠刀。”
尤利西斯暗暗點頭。
這是個聰明人。
“王國軍的名聲早就爛透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在沒有魔王軍威脅時，他們就是最大的威脅。兵過如梳，匪過如篦，不外如是。”
“至於教廷軍，雖然在諸神教義的約束下還算正規，但內部的分歧仍然很大。而且……太喜歡傳教了。”
尤利西斯翻了個白眼。
教廷軍本質上是教廷聯軍，是聖光教廷、智慧教廷、豐饒教廷、戰爭之神教廷和貴族之神教廷聯合組建的軍團。
教廷軍名義上由戰神教廷領導，但實際上聖光的影響力遠比戰神要大。
聖光女神的慈悲麵向天然吸引基層士兵的信仰，哪個當兵的不想在戰場上受傷之後有人說一句“聖光庇護你”？
而且五神之間的教法教義存在著極大的分歧。
聖光講慈悲救世，戰神講榮耀犧牲，豐饒講大地倫理，智慧講邏輯修行，貴族之神那套則乾脆可以用四個字概括——等級神聖。
五套互相打架的理念扣在同一支軍隊頭上，就像一匹馬被五個騎手同時往五個方向拽韁繩。
五方能共禦強敵而不是先打內戰，隻能說明魔王軍還是太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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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本質上也是一支散裝部隊。
盔甲比王國軍更亮，祈禱比王國軍更勤，但碰上真正需要快速決策的戰場局麵，決策鏈比王國軍還慢——因為指揮官在做出決策之前需要先確認這麼做會不會違反某位神祇的教義。
“所以我們要宣傳。
我們要宣傳我們跟他們不同——我們不燒殺搶掠，不強搶民女，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不搞蓄奴，不征軍妓，不打罵士兵，不強製信仰。”
“我們要宣傳我們是一支新式軍隊。
一支為抵禦侵略而誕生的、純粹的軍隊。”
純粹的軍隊。
尤利西斯沒有立刻接話。
他把這四個字放在舌根底下慢慢咀嚼，讓它和白天在山路上的所見所聞逐一對照：
在溪邊洗繃帶的女兵，在田邊翻土、鋤頭旁擱長矛的戰士，那些泉水鎮裡盯著陌生人沒有露出恐懼表情的平民。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沒有那種在王國軍營地旁常見的緊張感——那種隨時可能被闖進來的士兵搶劫或者侵犯的緊繃。
他們的肩膀是鬆的，走路是不看身後有沒有兵士經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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