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手都擺不開陣型。
但對魔王軍的飛行單位來說這根本不叫事兒。”
石像鬼、蝠翼魔、骸骨飛龍，以及某些據說在魔王親衛隊中才存在的更高階的飛行魔物。
過去的四年裡它們從未成建製地出現在任何主要戰場上，隻在夜間的滲透行動中被零星目擊，充當信使或暗殺隊。
四年。
把一整支能在空中壓製人族的兵種藏起來，忍了整整四年。
這份耐心，讓人想起來後背發涼。
“魔王軍花費四年時間，用劣等魔族消耗人族，企圖構建一套錯覺係統。
他們想要營造出一種‘魔族像以前一樣僵持幾年就會跑’的錯覺，這種事情在過去的曆史上每隔七八十年就要發生一次——魔族來犯，打幾年拉鋸，然後因為補給耗儘或者內部紛爭自行撤退。
人族這邊慶祝勝利，把功績刻在紀念碑上，大吹大擂，然後解散部隊，各回各家。
七八十年前是這樣，一百五十年前也是，兩百三十年前還是。
每一個活著的人都在參照過去的模式，以為這次也一樣。”
會議室裡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總不能是猜出來的吧？”
尤利西斯把問題拋出去，他的邏輯鏈條已經被亞曆克斯剛才那番推演徹底說服了，但他還沒想通這個推導路徑是怎麼生成出來的。
“猜？當然不是。”
亞曆克斯從黑板槽裡重新拾起那截斷掉的粉筆，在掌心掂了掂。
“我們應該跳出現象看本質。
我們需要猜魔王軍要做什麼嗎？
那是最蠢的參謀才會乾的事情——坐在帳篷裡，盯著一張地圖，猜敵人的心思，猜中了是運氣，猜不中是把全軍的身家性命賭在一個錯覺上。
我們壓根不需要去思考他們‘想’乾什麼，我們應該盯著的是——他們手上到底有什麼。”
他重新轉向黑板，將魔王軍過去四年的調動軌跡逐一拆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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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軍過去的四年一直在軍事調動。
注意我用的詞，是‘調動’，不是‘戰鬥’。
就算在沒有激烈交火的月份裡，他們的後方運輸線也從未停過。
已經淪陷的科洛斯海港從四年前陷落的那天起就沒斷過船。
萬魔半島的運輸船隊源源不斷地把魔兵魔將從海上輸送到大陸來，不管海上刮起多大的風暴，總有更多的船穿過來。
除此之外，陸路通道也在一刻不停地輸送武器裝備和物資輜重。
四年前他們剛登陸的時候很多低階魔物還拿著骨棒和打製石斧，現在你們看看前線傳回來的戰利品清單——魔鋼刀身、附魔箭頭、製式鎖甲，連將領的頭盔都是統一翻模鑄造的。
魔族的軍備水平在四年裡從部落級直接拉到了王國級，這是拉鋸消耗戰該有的樣子嗎？
四年時間，他們在大陸西側的部署已經堆到了一個極其誇張的程度——兵員、武備、物資、魔法支援，每一個維度的曲線都在往上躥。”
他在黑板上畫了兩個圓。
一個是四年前登陸時的魔族遠征軍規模，小得寒磣，粉筆畫出來隻有拳頭大；
另一個是現在推測的西大陸魔族實際兵力，大到幾乎溢出粉筆能畫出的邊界，像一團正在膨脹的不規則墨漬。
“這就像蓄意轟拳。
你把拳頭收得越靠後，向前衝拳的力道就越狠。
有人見過把拳頭收到極限之後隻是為了伸出去跟你握個手的嗎？
沒有。
戰爭也是一樣。
他們這四年一直在積蓄戰爭潛力，表麵卻在搞戰略模糊，用拉鋸戰喂給王國軍一個判斷——‘老樣子，撐幾年他們就會自己退的’。
而人族這邊呢？
看到魔族開始‘退’，就覺得自己占了上風。
當你覺得自己占了上風的時候，最容易忽略對方的真正意圖，因為你滿腦子都是捷報怎麼寫，勳章怎麼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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