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信直言“魔王軍的後撤是假的，這是蓄力反擊的預兆”——國王收到這封信的第一反應會是什麼？
是連夜召開樞密院緊急會議調撥援兵，還是在心裡打個突，懷疑這封信是將軍為了繼續把兵權攥在手心裡而編造出來的？
“國王是會相信魔王軍有更大的戰略圖謀，還是會相信手握重兵的將領/公爵/侯爵/伯爵其實是想擁兵自重、甚至取而代之？
這個問題不需要給出標準答案，因為從古至今的每一次戰爭裡，總有人會選第二個選項。
人性是經不住考驗的——尤其在權力麵前。”
亞曆克斯的語氣裡沒有任何批判的意思，他隻是陳述運行了很久很久的製度現實。
布倫托爾大陸上的契約分封製有多不靠譜，亞曆克斯心知肚明。
那些宣誓向國王效忠的領主貴族，打仗是要撥算盤的。
派多少兵，死多少壯丁，花多少金幣，戰後能從王室賞賜裡分到多少份額，占領的新地界上能劃到幾塊新采邑。
這筆賬在順風仗麵前還算得過來，贏了有肉吃；僵持仗也能咬著牙拚一拚，投入雖多但回報還有個盼頭。
可一旦風向逆轉呢？
一旦變成一丁點好處都撈不著的逆風局呢？
那他們溜得比雪崩還快。
貴族頭銜是虛榮，榮耀是詩人和譜牒局編的漂亮話。
隻有土地是實的，稅收是實的。
在魔王軍還沒有燃到他們自己的領地邊界之前，他們絕不可能掏出全部家底來拚命。
最多出點象征性的援兵，在主帥麵前交個差，在國王麵前露個臉，然後悄悄把親衛隊調回領地守住自己的城堡。
領主的邏輯從來不是“我們能不能打贏”，而是“打贏了歸誰，打輸了誰扛著”。
“那我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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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西斯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這條半龍人的情緒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完全轉向了焦躁。
他的尾巴在椅子後麵急促地甩了兩圈，掃起地上一小撮塵土，尾尖上的骨刺不小心又刮到了倒黴的木桶（那垃圾桶剛被身後的人給扶起來，然後就又被碰倒了）。
他是一個一旦看清問題就本能地要尋找解決出口的人，而剛才那漫長的戰略推演已經把他按在椅子上按了太久，夠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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