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塞納德與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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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之後，一封塞滿莎草紙的信件被魔法貓頭鷹跨越千裡之遙送到了人族西境防線。
塞納德王子疑惑地看著手邊這卷書信，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封口。
封泥上沒有貴族家徽，沒有王室紋章，隻有一個他沒見過的劍鐮交叉圖案。
甚至因為旅途漫長，封泥已經裂了一道細紋。
魔法貓頭鷹送來的信通常隻屬於法師群體之間的私人通信，可他在法師塔裡連一個認識的學徒都沒有，也沒有值得寄信的筆友。
那麼這封信是誰寄來的？
【塞納德閣下親啟，見字如麵……】
粗劣的莎草紙上寫著儒雅的文字，墨水濃淡不太均勻，有些筆畫的收筆處微微洇開，但字跡本身透著極有教養的從容。
隻是第一行，就讓塞納德覺得像是在滿是汗臭和鐵鏽味的營帳裡忽然推開了一扇朝向山林的窗，一股乾淨的風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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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筆跡他認得。
它與四年前他從一個十三歲少年手中接過的那封戰術速報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亞曆克斯·希爾？”
他眉頭一挑，把信紙翻到最後一頁去看落款。
果然，那個擁有五個名字的年輕人一筆一劃地簽下了全名，最後一個字母的尾巴微微上揚，像是寫完之後隨手帶出的一道笑弧。
塞納德把信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然後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
他想起幾樁往事，眼光不自覺地放軟下來，但很快又被信中後半段那些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戰略推演拉回了現實，眉頭越鎖越深。
兩人交際起源自1173年的盛夏。
一股想要冒險立功的巨魔小隊趁著西線一場持續數日的大霧，在薩滿的魔法掩護下悄悄突襲了人族的薄弱防線。
那是泰卡斯王國負責的一段防區，因為地形複雜崎嶇，平時靠雇傭兵填充，本不被視為主攻方向。
事發突然，塞納德當機立斷率兵馳援。
他不會忘記那一天的場麵：
巨魔薩滿擂著骨鼓從霧裡走出來，身後灰綠色的巨影舉著粗製濫造的狼牙棒，每踏一步都能震碎腳邊的碎石。
而他的雇傭兵僅僅扛過了第一輪正麵衝擊就開始潰退。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親自整編的隊列在巨魔出現的一瞬間就碎了。
塞納德不會責怪那些雇傭兵，因為他後來複盤時清楚地意識到是他高估了這些為錢賣命的兵，他們的契約上寫的是“駐防協防”，不是“與巨魔正麵肉搏”。
但他更不會原諒自己的誤判，低估了巨魔薩滿的迷霧能在多大程度上削弱人族引以為傲的弓箭齊射。
他當時還年輕，二十七八，一個人背著手在營帳裡對著地圖發過無數次狠勁，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迎接戰爭的全貌，但被現實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王子不得不選擇在親兵的護衛下倉皇撤離。
就在那片永遠分不清方向的森林追逐戰中，一支奇襲隊伍持著形狀奇異的武器出現了。
他們的長槍與眾不同，槍頭比常規騎兵矛更窄、更銳利，前端還橫生出一道彎曲的鐮刃，不像是人類鐵匠鋪裡能打出來的形製。
他們先從側翼切進來，在密林裡保持著不可思議的隊形，於巨魔的視覺死角切入，用手持長柄的那道鐮刃專削巨魔騎乘的巨狼前腿。
巨狼痛苦地嘶吼著向前栽倒，背上那些身形魁梧但行動遲緩的巨魔被掀翻在地，掙紮著爬起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轉身。
騎兵後排的長弓手一輪齊射，精準地釘進了巨魔的眼窩和咽喉。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場預演過無數遍的獵殺，前後不到一炷香，巨魔薩滿在失去掩護後被鐮槍騎兵削斷了法杖，然後被一柄從十步外飛來的短刀釘穿了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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