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到了曾經救命恩人、那個少年英雄的一封信。
這封信給他潑了一盆冰水。
原本因局勢大好而輕鬆喜悅的心情被這一盆冰水澆得連一點熱氣都不剩。
他已經計劃打完仗就去找賽琳娜公主求婚,甚至已經在行囊裡塞了一枚戒指。
但現在,他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不能在不確定還能不能活著見到她的時候把一個人的期待拴在自己身上。
這不叫浪漫,這叫自私。
“傳令兵!”
他大手一揮,“立刻通知諸王國將軍副官,本王子有事相商。”
一個時辰之後,能親身前來的副官皆已到場。
有些防區太遠的隻能派人快馬送口信,但主要的幾個王國的代表副官都擠進了塞納德那頂不算寬敞的軍帳裡。
帳內掛著一張拚接起來的大幅西大陸防務地圖,邊角被無數次翻折磨出了毛邊。
營帳裡的燭火被山風吹得晃動不休,把他那些經過連夜謄抄、逐段標注的推演要點映得忽明忽暗。
塞納德將亞曆克斯的推測陳述了一遍,用詞極其謹慎。
他隱去了信件的來源,隱去了亞曆克斯的名字和存在,隻當作是自己連日查看情報彙總之後心生的推演和猜想。
一時間,副官們表情各異。
大部分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從各自的臉上讀到了同一種不耐煩的潛台詞:
區區一個王子,懂什麼戰爭?
塞納德在戰場上的表現他們看在眼裡,不差,甚至可以說比大多數空降來鍍金的王族強得多,但歸根結底還是王族。
他在泰卡斯的繼承序位上排在第四,這意味著他的判斷在大多數參謀眼裡天然帶著一層“年輕人急於出頭”的濾鏡。
來自安薩斯公國的中年副官用指節輕叩桌麵,率先開口:
“殿下多慮了,魔王軍四年來一直是這套打法,撤退就是頂不住了”。
旁邊幾個人跟著點頭,幅度不大但語氣裡那層禮貌性的附和不言自明。
但仍有一小部分人把話聽了進去。
坐在角落裡的兩個副官沒說話,他們從頭到尾一直在盯著桌上那張放大標注過的地峽地形圖,眉頭越鎖越緊。
其中一個戴單片眼鏡的副官是洛林領北部防區的駐前線代表,他在散會前走向牆邊仔細看了一遍那張地圖的標注,又默默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列那已經被畫得密密麻麻的可能穿插路線。
然後什麼也沒說,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散會時這兩人留到了最後,一先一後走到塞納德麵前,低聲表示他們會把消息原封不動地傳遞給自家將軍,但最終結果他們什麼也保證不了。
對此,塞納德表示理解,也隻能表示理解。
他清楚王國軍的現狀。
拚死防守有餘,但主動出擊?
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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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此時正是朝著魔王軍暴露的側翼捅刀子的絕佳時機——魔王軍正在大規模南調,側翼必然空虛。
如果能集結三到四支主力騎兵部隊進行一次快速突襲,哪怕隻是騷擾性的,也足以攪亂魔族的戰略節奏。
但沒有人會主動集結,因為“主動集結”意味著要把自己的兵從自己的防區裡拉出去,放到別人的指揮體係下,意味著一旦打輸了,領地就會被問責,腦袋就會被政敵按在桌麵上當籌碼。
他想到這裡,忽然心驚肉跳地停了一下,然後不得不對那該死的魔王心生歎服。
那家夥不僅算透了人族防線的薄弱點,還算透了人族根本沒有團結起來主動出擊的能力。
她算透了人族各王國聯軍表麵上是聯盟,骨子裡卻是一盤被各自利益切成碎渣的散沙!
這是陰謀,也是陽謀。
偏偏還無解。
“殿下。”
所有副官陸續退出帳外之後,約德爾才猶猶豫豫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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