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了，隨著騎士團的發展壯大，在群山上建立起來的據點和手工業園越來越多：
後山的磚窯群沿著山坡排開，新開的石灰石采石場挖到了海拔比磚窯高出一截的山坳，焦爐的第二座煙囪比第一座高了整整一倍以便擴大煙氣擴散半徑，高爐出渣的廢料堆已經形成了一個小型人工山丘。
這些設施每一天都在往更深處推進，早晚要觸及到中大型魔獸的核心活動範圍。
他們要做好打一場小型戰爭的準備——是的，一場針對魔獸的戰爭。
在布倫托爾，人類聚居區每當擴展到山野，都必然要與魔獸發生武裝衝突。
區別隻在於有的衝突以人類的勝利告終，隨後魔獸讓步、重新劃分領地界限；有的則以人類被攆回山腳、廢棄的礦坑和伐木營地在幾個月內被藤蔓和獸糞覆蓋而告終。
另外，與魔獸作戰和處理魔獸屍體這事也讓尤利西斯深感頭痛。
按照他原來在塔蘭托的經驗，魔獸材料本應由專門的處理工場負責解剖，魔核、獸皮、骨料各有各的工序，可眼下根據地根本就沒有像樣的魔獸處理車間。
之前他跟亞曆克斯提到這個短板時，大胡子軍長隻是點了點頭，說“等哪天碰到第一頭中大型魔獸的屍體，我親自下刀，你來記錄，先把標準流程趟出來”。
“話雖如此沒錯，不過他媽的這麼多蛋你是從哪兒來的？”
亞曆克斯瞪大了眼睛，他兩肘撐在會議桌上，看著尤利西斯從一個大布袋裡一隻接一隻地往外掏蛋。
那布袋是後勤部用來裝棉花的粗麻袋，容量大得能塞進一床棉被，此刻卻鼓鼓囊囊地裝滿了形狀不太規整的橢球形物體。
他數到第十顆的時候放棄了繼續數，但尤利西斯還在往外掏，掏到桌麵上擺不下了就開始往旁邊堆疊。
法師最後雙手並用地把布袋兜底一提，僅剩的一顆蛋滾到了亞曆克斯麵前的墨水碟旁邊，差點把墨水撞翻。
會議室裡彌漫開一股淡淡的泥土腥氣和某種類似於爬行動物巢穴深處的礦物氣味。
每顆蛋都有大約三拃那麼長，個頭不小。
蛋殼不是純色的，在油燈光下泛著啞光的灰褐色，上麵布滿了不規則的暗色斑紋，像是被煙熏過又像是某種風化的岩石表麵，摸上去溫溫的，並不冰涼。
一時間，軍長看尤利西斯的眼神都不對勁起來。
“嘿！亞曆克斯！你那是什麼眼神！老子是特麼男的！男的！”
尤利西斯捕捉到了亞曆克斯目光從他肚子一帶掠過的那零點幾秒的微妙偏移，當即炸鱗。
龍尾巴在身後啪地甩直，並且順利地掀翻了角落裡的垃圾桶。
“我知道呀，我什麼都沒說呀——”
亞曆克斯往椅背上一靠，兩條胳膊交叉在胸前，嘴角那道上揚的弧度控製在剛好夠讓尤利西斯捕捉到但又不至於被坐實為奸笑的幅度。
青灰色眼睛裡的光芒倒是沒有任何收斂，亮得讓半龍人脖頸兩側的鱗片溫度直線上升。
“哼！你什麼都沒說，但你的眼神暴露了你的一切，你絕對在想什麼冒犯我的事情！”
軍長不置可否，隻是咳嗽了兩聲，伸出手把剛才被蛋撞歪的墨水碟重新擺正。
“所以，這是什麼東西？用來吃的？”
“什麼用來吃的，簡直是暴殄天物！這是龍獸蛋！”
“龍獸蛋？哪兒來的？”
“我揀來的呀，就在後山的後山的後山的後山的幾處不起眼的巢穴裡。”
“你還有時間撿龍獸蛋？
是不是分配給你的工作太少了？
還有時間摸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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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曆克斯半開玩笑地說道，但手已經伸向桌上離他最近的那顆蛋，用雙手將它捧起來湊近油燈細看蛋殼上的紋路，就著側光觀察斑紋的疏密變化。
然後他就收獲了半龍法師一個結結實實的鄙夷眼神。
“你他媽那是什麼態度？摸魚？
老子是在給咱們團想快速增強實力的辦法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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