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官營與龍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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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亞曆克斯想要搞壟斷。
咳咳，確切的講，是官營。
再細化一點講就是鹽、鐵、糧、酒官營。
鹽鐵糧酒四條生意是布倫托爾大陸行商們最賺錢的幾個項目，每一條單獨拎出來都能養活一個小貴族，四條捆在一起就足夠讓一個邊境男爵過上遠超其爵位規格的闊綽生活。
約克男爵當年隻攥住了酒這一條就蓋起了那座帶拚花地磚和玻璃窗的莊院，而威爾士男爵攥不住任何一條，隻能靠一百種稅目往死裡榨。
鹽自不必多說，生活必需品。
鐵也一樣，沒有鐵就沒有兵器，沒有農具，沒有馬蹄鐵，連釘一口煮飯的鐵鍋都釘不出來。
糧更不用說，這支一萬人的隊伍每天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消耗糧食，糧食賬上的數字比任何戰線圖上的箭頭都更牽動亞曆克斯的神經。
但這三條尤利西斯都能理解，唯獨酒這一項讓他多看了兩眼。
酒水是貴族生活的必需品，其地位之穩固遠超任何一個不通曉布倫托爾上層社會運行邏輯的外行人所能想象。
由於這個世界整體對環境衛生的管理水平參差不齊——說“參差不齊”已經算客氣了，大部分城鎮的衛生狀況隻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大城市的街道往往是汙穢不堪的，主路兩旁的排水明溝裡流淌著成分極其可疑的液體，不是糞便、尿液，就是餿了好幾天的食物殘渣，偶爾還會飄過一具不知道惹了什麼人的無名屍。
城裡人往窗外潑夜壺是日常操作，走在巷子裡被潑一身不是倒黴是活該。
於是城市用水極不安全。
雖然一個零環淨化術就能濾掉大部分致病源，但事實上子爵以下的貴族們很難請到優秀的法師為他們服務。
基於這個社會現實，中小貴族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既然飲用水不安全，那我乾脆喝酒不就完了？
以酒代水，兩難自解。
這個時代的高度蒸餾酒還並未在人族區域流行，葡萄酒和麥酒普遍度數很低，跟現在的水比起來最大的區別不是酒精含量，而是至少它煮過——麥芽汁在糖化階段要煮沸。
葡萄酒雖然不煮沸但發酵過程本身的酸性環境和酒精足以抑製大部分致病源。
貴族們多多少少都有些職業者境界傍身，一階戰士的體質就能輕鬆代謝掉低度酒裡的酒精，宴席上喝一晚上也不會醉人。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會輕易嘗試汙濁水源，一方麵是難喝，另一方麵是連他們也不知道那些水裡到底有什麼。
萬一喝出個好歹來，找哪個牧師治都得花錢，不劃算。
而且貴族嘛，要講究體麵，要有格調。
宴席上沒有紅酒？
那和鄉下土財主有什麼區別？！
招待鄰鎮男爵時端出來的杯子如果不是水晶杯而是粗陶碗？
傳出去怕不是要被嘲笑一整年！
所以紅酒和香檳就成了經久不衰的暢銷品——而且是常年暢銷，戰爭期間更暢銷。
越是朝不保夕的年代，貴族們越需要用宴席和酒精來麻痹自己對明天的恐懼。
約克男爵那一百畝釀酒葡萄是全北境最北的商業葡萄園，再往北就過了種植極限線，冬天會把藤根凍死。
這個獨一無二的地理位置讓他事實上壟斷了北境中北部的葡萄酒供應——別人也想種，但種不活；別人也想釀，但沒有葡萄。
他的定價權是建立在氣候壁壘上的壟斷，比任何商會協議都更穩固。
嗯，當年威爾士男爵活著的時候就對他恨得牙癢癢。
明明兩個鎮的稅基差不多，憑什麼約克男爵能喝葡萄酒而他隻能喝發酸的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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