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禁止私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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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曆克斯軍長閣下，我不明白，所以在下鬥膽發問——我們為什麼要禁酒呢？”
問出這話的並非尤利西斯，而是一頭成年雄性溫迪戈。
他那對粗壯油亮的鹿角幾乎擦到了會議室門框的上沿，鹿臉上滿滿都是疑惑不解，還有幾分努力壓製但依然從耳朵尖的抖動裡漏了出來的焦慮。
他就是泉水鎮唯一一家酒館的老板。
“我們是小本生意呀，軍長閣下，您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不喝酒的話，那鎮上的老少爺們兒們喝什麼呢？
總得有解悶兒的事可乾啊！”
小鎮上本來就沒什麼娛樂活動。
以前還有那麼幾個寡婦深夜裡偷偷做點皮肉營生，但現在騎士團來了，把這些寡婦全都吸納進了織布所做工，或安排到夥食部做飯，索菲亞大嬸就是頭一個被編入後勤隊的。
她們每天揉麵、發麵、烤餅，手上的老繭從指節移到了掌根，每周能按時領到十幾塊銅板和實物補貼。
靠勞動能養活一家子，誰還乾那種活計呢？
再加上騎士團實行嚴格的宵禁，誰晚上也不敢出來瞎溜達。
於是乎，鎮上本就不多的娛樂選項被縮減成了一件事：到溫迪戈老板的酒館裡喝上兩杯麥酒，跟鄰桌玩兩把骰子，罵幾句今年春天氣候反常然後打著酒嗝回家睡覺。
起初酒館老板還開心了好一陣子。
這生意好做啊，全鎮唯一的娛樂場所，壟斷經營，每天啥都不用乾，隻需要蹲在後院那口祖傳的大陶缸邊上釀酒，然後坐在吧台後麵擦杯子收銅板就行了。
他甚至開始盤算要不要把酒館擴建一下，多擺兩張桌子，再招個夥計幫忙倒酒。
結果亞曆克斯軍長一聲令下——禁止私釀！
這事兒寫在了《騎士團城鎮管理臨時章程》第七條第三款裡，前天才貼到鎮公所門口的布告欄上。
這他媽不是開玩笑嗎！
還讓不讓人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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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迪戈那天晚上對著那張告示站了很久，鹿耳朵從豎起到耷拉下來隻用了念完條款一個長句的工夫，回去之後翻來覆去想了整宿終於下定決心。
——他就算豁出這張老臉也得找軍長當麵問個明白！
“溫迪戈先生，聽起來你的意見很大？”
亞曆克斯抬起頭，放下手裡正在批閱的焦爐擴建審批單，青灰色的眼眸從羊皮紙邊緣抬起，凝視著鹿首人。
“也不是意見很大......就是，就是有點怨言，隻是一小點兒。
畢竟，嘿嘿，軍長閣下，您也是知道的，我們這真就是小本買賣，走薄利多銷的路子，真沒掙什麼錢啊。”
溫迪戈的語氣頓時軟了幾個調。
他一個開酒館的人，在北境邊陲混了半輩子，慣會看人下菜碟。
一見亞曆克斯軍長是這副表情，心裡便暗歎一口氣，請他高抬貴手這事兒怕是不好辦了。
但來都來了，總不能話才開了個頭就縮回去。
“私釀，按照《騎士團城鎮管理臨時章程》，的確不行。
而且不光是私釀不行，強製賣淫、強製乞討、黑市交易、賭博和變相賭博，這些都不行。”
“我知道，亞曆克斯軍長閣下，我都知道，可是——”
溫迪戈的蹄子在會議室夯土地麵上不安地挪了挪，刮出幾道淺淺的蹄印。
他當然知道禁令，那張告示他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幾遍，每一個條款都能背下來了。
可知道歸知道，他除了釀酒什麼都不會啊。
這禁令一出，他吃什麼啊？
他一家子吃什麼啊？
（是啊，吃什麼？）
“因為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溫迪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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