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平均地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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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勇者騎士團打出的最關鍵的口號是什麼嗎？
是的，平均地權。
細化來講就是“打領主，分田地”。
這六個字印在小紅書的扉頁上，但現在亞曆克斯把它從紙上摘下來，要把它落到實處。
在布倫托爾大陸，貴族領主掌握著大量的土地，但經營方式非常落後——農奴製。
被貴族所經營的土地往往由奴隸進行耕種，對自由民和商人等其他群體收稅隻是額外的創收手段，本質上貴族們並不將收稅當作根基。
奴隸不需要支付工資，不需要簽訂契約，不需要在收成不好時減免地租——他們隻需要被喂活。
一個奴隸每天消耗的糧食大約是一個自由民雇工的三分之一，而產出在監工的鞭子下並不比自由民低太多。
這筆賬貴族們算了上千年，算得滾瓜爛熟。
至於收上來的稅賦用來享受生活的話，他們也不會拒絕。
約克男爵的酒窖裡藏著從南方運來的蜜酒和矮人釀的火山黑啤，威爾士男爵生前每個季度都要從灰石城定做一雙新皮靴，這些事情鎮民們心知肚明，隻是從來不敢說出口。
言歸正傳，亞曆克斯所要做的就是賦予奴隸以自由民的身份，並將貴族的土地根據勞動力水平分配給自由民。
奴隸魔法契約的原件被從男爵府的地下檔案室裡搜了出來，裝在一隻鏽跡斑斑的鐵匣子裡，紙張已經脆得發黃，邊角一碰就碎。
每一份契約上都寫著一個名字，大多數名字隻有名沒有姓——奴隸不配有姓氏，這是布倫托爾大陸通行的規矩。
亞曆克斯當著全鎮人的麵把那隻鐵匣子裡的契約倒進焦爐的投料口，火焰騰起的瞬間，那些發黃的紙張在高溫中卷曲、焦黑、化為灰燼，和煤灰一起被鼓風機吹進了熔爐深處。
沒有儀式，沒有演講，隻有焦爐煙囪裡冒出的那一縷比平時顏色稍深些的灰色煙霧。
鐵匣子後來被鐵匠鋪回收，打成了幾把新鋤頭。
一周之後。
“泉水鎮、約克鎮鎮民土地分配原則如下：男性壯勞力每人分田一百畝，女性壯勞力每人分田八十畝，五十歲以上老人分田六十畝，十二歲以下兒童分田四十畝。具體田地優劣等次的置換原則如下……”
騎士團的農墾部負責人站在約克鎮小廣場的石板台階上，用一把用鐵皮卷成的簡易擴音筒對著下麵黑壓壓的人群宣讀分田標準。
他叫阿爾文，原是勇騎團的一名退役老兵，左腿在一次戰役中被魔狼咬斷了膝蓋，裝了鐵支架之後走路仍有些跛。
他的聲音在擴音筒裡帶著沙啞的金屬回響，但吐字極穩，像是在戰場上為身後的連隊逐條宣讀敵情通報——他怕念錯哪怕一個字。
下麵的聽眾比他更安靜。
剛被摘掉奴隸項圈的人們站在人群中央，脖子上的皮膚還留著長期被魔法項圈摩擦留下的暗色疤痕。
自由民出身的自耕農站在外圍，他們不像奴隸那樣激動，但也沒有離開——他們想聽清楚自己家能分到多少。
這一周時間裡，數十名農墾部乾員所做的工作就是丈量土地，插下田畝界碑，以及起草分田標準。
他們背著木樁、麻繩和炭筆，從清晨走到黃昏，在一眼望不到邊的田野上像螞蟻一樣緩慢地移動。
每量完一塊地，就在四個角各打一根界樁，樁頭上用紅漆標著編號。
這個過程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他們要在一片接一片的土地上分辨出耕地和荒地，耕地又要按照坡度、朝向和灌溉條件區分出坡地和平地，平整耕地還要根據土層的顏色、厚度和近三年的實際收成，精確地劃分出良田、中田和次田等級。
工作量相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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