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每一句論斷都帶著一段實踐後的注釋。
尤利西斯並不是戰士，但由於在帕爾森高原時的家學，他也曾學過幾年半龍戰法，所以他對鬥氣的基本原理並陌生。
但這本書仍然顛覆了尤利西斯對鬥氣與魔法的認識。
他一頁一頁地往下翻，豎瞳在每一行字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看任何公文都長，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幾乎變成了一分鐘才翻一頁。
不是看不懂，是看懂了之後需要時間消化。
書裡是這麼描述的：
鬥氣也好，魔法也好，都是自然界魔素這一物質在人體（在魔獸則為獸體）內的特殊顯化。
我認為，二者之所以表現形式不同，是因為牽引其發生作用的載體不同。
魔法變化莫測，花樣繁多，它與人體的精神力掛鉤。
精神力越強，對魔素的控製便越精準，所能控製與施展的魔法也就越多。
相較於魔法，鬥氣就顯得樸實許多。
這是因為鬥氣的修習方法是將魔素引入體內，依靠肌肉力量去催動魔素作用，所以看上去並不絢麗，但並不影響它們發揮威力。
鬥氣和魔法，隻是對同一種能量的不同運用，兩者各有千秋，也各有利弊，一者強化肉體，一者強化精神，得兼者少之又少......
尤利西斯在這些句子旁邊看到用炭筆畫的簡短批注，字跡比正文更潦草，大概是亞曆克斯在深夜重讀自己的手稿時隨手記下的。
有一段批注寫著：
“魔素在肌肉纖維中的存留效率遠低於在精神回路中的存留，這可能是同環戰士的持久戰能力不如同環法師的根本原因，需要想辦法提高肌肉對魔素的親和力。”
這讓他一下子坐直了身體。
“你的意思是，鬥氣的戰技和魔力的魔法，在某種程度上，是一種東西？”
尤利西斯突然靈光一閃。
那雙豎瞳的瞳孔在聚焦到紙頁上某個特定段落時猛地收縮成兩道細縫，然後抬頭看向亞曆克斯，爪子裡還捏著攤開的冊子，紙頁被捏出細微的褶皺。
他似乎發現了洞察世界真理的一條關鍵信息，一條他花了近一百年在各種魔法理論著作中反複搜索卻始終沒有找到的線索。
“硬要說的話，的確如此。
隻是鬥氣很粗糙，並不是指它粗劣，而是它屬於‘力大磚飛’的類型。
而且相比於法師可以從周圍環境隨時抽取魔素，鬥氣需要將肉體打造成魔素的容器，才能實現戰技的釋放。
法師用的是外界能量，戰士用的是自己身體裡存的那一份。
你要求一個戰士/騎士釋放戰技放到像法師那樣變化多端、招數不窮是不可能的，除非他的身體能裝下比現在多幾倍的鬥氣。
如果要尋求簡化，我認為可以從打造容器這一步入手。
但關於這一部分，我還沒有頭緒。”
亞曆克斯攤開手，他的精力和思維不足以讓他兼顧政務、訓練和科研。
他寫這本冊子的時候往往是在深夜批完最後一份公文、巡查完最後一班崗哨之後，在帳篷裡點著一盞小油燈，趁著困意還沒徹底合攏眼皮的那半個時辰裡寫上幾頁。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寫完就把手記往枕頭底下一塞，第二天早晨起來被號聲喚醒，繼續周而複始。
“......這個事情我說不好，但是我爭取儘快給你答複——如果你的理論正確的話。”
尤利西斯當寶貝似的把這本手記夾在腋下，離開孵化棚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尾巴倒是靈活地撐住了地麵，嘴裡的低聲咒罵已經飄到了棚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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