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書？魔法書？
你們能把魔法書拿出來賣？”
盧克把手收回去，但那幾根手指還在空中微微張著。
這超乎想象了哥們，真的。
誰不知道魔法是被塔蘭托那幫法師議會把持著的？
讀書和擁有書，在這個世道的絕大多數地方，是相當奢侈的炫富行為。
甚至許多野法師乾脆隻是口口相傳——師徒二人，一盞油燈，一本被翻到頁麵粘連、紙邊都發了毛的筆記本——代代傳法從不外泄。
一本像樣的魔法書都不會有。
而現在，有人把它像賣鍋碗瓢盆一樣攤在集市街邊的貨棚裡，不加鎖鏈，不放守衛。
“是的，魔法書，如假包換。
當然，你指望它本身擁有什麼魔力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這裡麵有知識，但也僅僅隻是知識。
盧克先生，我親愛的朋友，您應該能理解我的意思。”
勞恩把那本《基礎魔法十講》從書攤上拿起，攤在手裡翻了幾下。
他用指腹輕輕拈起其中一頁，頁麵上密密麻麻印著正確的符文圖形的起筆與收鋒，旁邊附著用最通俗的通用語寫的注釋。
這本冊子不會替人施法，沒有灌入任何附魔效果，不能在雷雨天自動劈出一道閃電，也替代不了任何一個真正法師手中貨真價實的法杖。
但它可以告訴任何識字的人，那條通往魔法的路徑第一級台階長得什麼樣。
盧克這才回過味來，原來如此。
不是那種可以取代法杖來作為施法媒介的魔法道具書。
那種書本身就是一個法器，書脊裡嵌著魔晶、封皮上鐫著微雕符文陣，每一頁翻開都會發光，造價和一頭成年戰馬相當。
而這隻是普通的書冊，跟那些記錄著小說話本或詩歌樂曲的書籍一樣，本身隻是信息的載體，不攜帶任何超自然能量。
但即便如此，他也瞬間眼熱起來。
那又如何呢？
正如勞恩所說的那樣，知識，尤其是魔法知識，是無價的！
他在灰石城認識一個退役冒險者，那個冒險者當年就死活找不到正經魔法書，後來攢了大半輩子積蓄才從走私人手裡購得一本。
而現在同樣的東西被擺在貨棚的木桌上，像賣鋤頭一樣隨便讓人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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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這本書你們賣多少？”
他指著那本《基礎魔法十講》的封麵，手指懸得老高。
“三銀鷹一本，我親愛的盧克先生。”
“三銀鷹？這麼便——”
盧克生生把後半句咬碎吞回肚子裡，強迫自己的嘴改口成：
“不，這麼貴？
不行不行，我們得講講價，真的，得講講價。
你看，我是批發，不是零買，我不能花將近好幾塊銀錢買一本，帶回去隻賺幾百個銅板的利。
商路本身就夠險的，倉儲、轉運、過境的過路稅……你總得給老朋友留條餘地不是？”
“講價？
老兄喲，這可不行。
我手上的銷售份額已經所剩無幾了，您也知道這玩意兒有多麼搶手。
上午有個從西波爾來的商隊領隊一開口就要五十本，您猜怎麼著？
他最後隻帶走十幾本，不是他不想多買，是我沒給他。
我賣給之前來的商號也是三銀鷹一本。
我知道憑您的能耐離了我這兒販到別處肯定能賣價更高——咱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所以咱倆之間就別整這虛頭巴腦的討價還價了，好麼，我親愛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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