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隻是說說而已，北境這窮鄉僻壤的，從哪兒遇上精靈去？
真以為精靈那麼好……”
盧克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但他的瞳孔卻猛地放大，然後狠狠對著倆眼窩揉了揉，又用袖口使勁擦了擦眼角，進而使勁眯起已經有點老花但尚未徹底昏聵的眼珠子，盯著集市對麵那個正從驛道上緩步走來的綠袍身影瞧。
“你看什麼呢？”
勞恩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精靈！那是精靈！真正的精靈！”
老行商的語氣一瞬間變得瘋癲，乾瘦的手指死死扣住勞恩的手腕，指甲都掐進了袖口的亞麻纖維裡。
他的瞳孔裡映著遠處那個被日光勾勒出纖細輪廓的身影。
高挑的個子，比普通人類女子高出小半個頭；一頭在陽光下泛著淺金色光澤的長發從鬥篷兜帽的邊緣傾瀉而下；步態輕盈得仿佛腳底踩的不是爐渣路而是林間苔蘚。
在灰石城奴隸市場外麵貼著的那些通緝令和尋奴啟事裡，盧克看過無數遍這種身材剪影的素描畫，絕不可能認錯。
他瘋魔般地彎著手指在袖口裡算這一次萬一能逮到機會可能值多少金幣，算到一半忽然僵住了。
首先，這位精靈是孤身一人。
獨自走在北境腹地的孤身旅人，要麼背後有著讓所有捕奴隊望而生畏的勢力，要麼本身就是一位實力超群的職業者，不需要任何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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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這是個母精靈。
布倫托爾大陸的捕奴市場上，女性精靈的標價通常在男性精靈的兩倍以上，這意味著每一支捕奴隊都把她列為最高優先級目標。
按照捕奴隊那幫人的脾性，他們不可能讓這麼上乘的貨色逃出他們的圍獵範圍。
所以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本身就是獵人，而非獵物。
至於為什麼？
因為她背著精靈長弓。
那把弓斜挎在她背後從鬥篷邊緣露出來，弓梢微微泛著琥珀色的光澤，那是精靈工藝特有的多層壓合木在陽光下獨有的溫潤質感。
腰間還掛著雙手劍，劍柄末端嵌著一顆未經切割的綠鬆石。
謎底寫在謎麵上，這是一位正在遊曆大陸的精靈神射手，遊俠職業，戰鬥經驗至少十年以上，能在一百步外射中一枚銅板的邊緣。
“你可別乾多餘的事情。
騎士團的地界禁止蓄奴——這跟你之前在別的地方鑽過的法律空子不一樣，這裡是完全禁止，沒有例外。
你要是敢犯事兒，沒人保下你。
上一個怎麼死的你應該還記得。”
勞恩一把按住盧克還在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語氣極沉，和剛才跟他嬉皮笑臉討價還價時判若兩人。
盧克應聲點頭，雞啄米似的，下巴差點磕到鎖骨。
他不是不懂規矩的家夥。
上次有個外來的二道販子在泉水鎮集市角落悄悄問一個剛被解放的奴隸“願不願意跟我走，工資比這裡高”，當天傍晚就被民兵從客棧房間連人帶行李拖出鎮口，記錄在案，放話說再來就依條例處置。
那個二道販子後來再也沒在泉水鎮出現過，他的名字被從所有合作商名單裡劃掉了。
而且盧克也覺得自己吃不下這硬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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