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中秀才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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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個可能，湯氏便寢食難安。幾番思量掙紮後，終究舍了臉麵，放下身段，備上厚禮，硬著頭皮親自前往那庶子家中，擠出慈和的笑容，說著“一家人終究是一家人”的場麵話，試圖修補關係。
秦月圓聽得一陣唏噓，兩人又挨著頭說了會子體己話。外頭恰有客來，秦月圓便不耽擱，徑自起身笑道：“你且忙著，我先家去了。”
李娘子也不虛留，一麵送她出來，一麵挽著她手臂低聲道：“過兩日閒了，我再來尋你說話兒。”
就這般過了幾日，章娘子上門了，自從伍童生離開後，章娘子就搬回了娘家住，後麵她也來看過曉瀾一回，不過秦月圓確實也有些時日沒見她了。
她今日的氣色卻與往常大不相同。雖眉眼間還帶著幾分連日操勞的疲憊，但那股子沉甸甸壓在心口的鬱氣卻仿佛散開了，整個人透出一種罕見的鬆弛。
見到秦月圓，她未語先帶上了一個輕淺卻真切的笑容：“秦娘子，沒擾著你吧？過來尋你說說話。”
秦月圓忙將她讓進屋裡，又讓曉瀾出來見禮。
曉瀾聽說章先生來了，立刻從畫室出來，手裡還拿著剛完成不久的一幅畫稿。她走到章娘子麵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清脆：“章先生好。”
章娘子含笑扶起她，目光落在曉瀾手中的畫稿上，眼神不由得一亮。
她接過畫紙，仔細端詳起來。看著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漸漸轉為一種複雜的驚歎和難以置信。
“這……這是瀾姐你畫的？”畫中的筆法早已超越了她當年所授的繡樣描摹。
曉瀾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是向先生讓我意臨的宋人小品，我……我畫得還不好，先生說筆墨還嫩得很。”
章娘子連連搖頭，指尖輕輕拂過畫紙上那隻仿佛正在梳理羽毛、神情慵懶卻生機勃勃的雀鳥，歎道：“好，怎麼不好！這氣已經活了啊……我如今，已是教不了你半分啦。”
她的語氣裡倒沒有失落，隻有欣慰和感慨。她抬頭看向秦月圓：“秦娘子，瀾姐這造化，真是……真是遇上了真正的明師，也虧得她自己肯下這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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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瀾被誇得臉頰微紅，卻仍不忘師恩，認真道：“是章先生您給我打的底子好，那些描法、紋樣，如今練筆力、構圖時都覺受益無窮。”
章娘子聽了，心中更是熨帖，拉著曉瀾的手又細細問了她日常課程，不過她卻是不太能聽懂了。
正說著，何嫂子泡的茶已經端上了，秦月圓招呼她喝茶，可這會兒誰不知水珍貴，章娘子不好意思的說：“這趟回來匆忙，也沒備什麼像樣的禮。”
她說著，先打開一個小包，裡麵是一方素淨的湖色杭綢帕子，帕子一角用極細的絲線繡了一簇疏朗雅致的蘭草，僅用深淺不同的綠色便暈染出葉片的挺拔與飄逸，旁側還有兩個幾乎看不見的極小針腳構成的“月”字，顯是給秦月圓的。
“曉得娘子什麼也不缺，就是點小心意，恭賀陳相公得中。”
她不太好意思地笑笑，又打開另一個稍大的布包，裡麵竟是一個小巧的、做成書本形狀的針線包。用耐磨的青布做成，麵上用紅色絲線繡著“曉瀾”兩個秀氣的小字。仿著線裝書的樣子用棉線“訂”出豎線為脊，裡麵分層插放著幾根最常用的針，還巧妙地用布隔出了放置頂針、小剪刀、線軸的位置。
“給瀾姐做著玩的。”章娘子輕聲解釋道，禮不貴重，卻處處透著為人著想的心意和巧思。
秦月圓接過那方帕子，指尖撫過那精致的蘭草，笑道：“你這手巧得……真是讓人不知說什麼好！這帕子我哪裡舍得用，必得好好收著。”
她又拿起那本書型針線包，更是驚喜，“這主意更是巧！曉瀾，快看章先生給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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