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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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死後第十天，審訊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高小琴坐在熟悉的位置上，麵前是兩位檢察官交替詢問的熟悉麵孔。
但今天，她決定打破這個循環。
“我可以說出所有事情。”她在一次審問間歇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讓正在喝水的年輕檢察官嗆了一下，“趙瑞龍海外資產的完整轉移路徑，祁同偉收受但未查實的賄賂明細，山水集團與其他幾位省領導之間未曝光的利益往來。所有。”
審訊室安靜了三秒。
年長的檢察官——姓劉，高小琴記得——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前傾：“你願意全部交代？”
“有條件。”高小琴迎上他的目光。
劉檢察官與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什麼條件？”
“我要見陸亦可處長。隻和她談。之後，我要求取保候審。”
“取保候審？”劉檢察官皺起眉頭，“高小琴，你知道你的案情嚴重性——”
“我知道。”高小琴打斷他，“所以我才需要陸亦可。她最清楚這個案子的複雜性，也最清楚我能提供的價值。我需要和她單獨談條件。之後，我接受監視居住，但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我需要一定的……自由度。”
審訊又進行了半小時，但重點已經轉移。
下午三點，高小琴被送回拘留室前，劉檢察官最後說：“你的要求我們會向上級彙報。但不保證。”
“我等著。”高小琴說。
她等了兩天。
第三天早晨，門開了，陸亦可站在門口。
“跟我來。”陸亦可簡短地說。
這次不是去審訊室，而是穿過一條高小琴從未走過的內部通道，來到檢察院大樓的另一側。
陸亦可打開一扇標有“會議室三”的門。
房間不大，中間一張橢圓形會議桌，兩側各有四把椅子。
窗戶掛著百葉窗，光線被切割成整齊的條狀，落在深色桌麵上。
陸亦可在桌子一側坐下，示意高小琴坐在對麵。
她取出錄音筆放在桌上，但沒有打開。
“劉檢察官彙報了你的要求。”陸亦可開門見山，“你想和我單獨談什麼？”
高小琴雙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說。”
“我交代全部。所有你想要的，甚至你不一定知道但應該知道的。作為交換：第一，我妹妹高小鳳必須得到從輕處罰的書麵承諾；第二，我取保候審，離開拘留所。”
陸亦可盯著她：“你知道這幾乎不可能。”
“我知道。”高小琴微微前傾，“但我也知道，趙瑞龍等人的海外資產至少有二百億人民幣分散在十二個國家的離岸賬戶裡。我知道賬戶號、密碼、以及他設置的層層代持人關係網。沒有我，你們至少需要三年時間才能查清，而且可能永遠追不回大部分資金。”
陸亦可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很輕微的動作，但高小琴捕捉到了。
“還有祁同偉，”高小琴繼續說，“他死前一個月，轉移了三批重要材料到某處。不是錢，是比錢更重要的東西——一些人的把柄。這些材料如果流出去，漢東省至少三位現任副省級領導的仕途會終結。”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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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現在才說這些？”陸亦可的聲音很冷。
“因為我需要籌碼。”高小琴坦然承認，“之前說出來，我隻是一個配合調查的嫌疑人，價值有限。現在說出來，加上我的條件，這是一場交易。”
“你不怕我錄音，然後以此作為你威脅司法公正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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