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挖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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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大門緊閉，操場上空無一人。
陳校長打開門鎖，三人快步走進去，反手鎖上門。
“對不起，高女士，陸檢察官。”陳校長眼眶紅了，“我真的儘力了，但這些人……他們根本不懂教育的重要性，隻看到眼前的利益。”
高小琴搖搖頭：“不怪你。是我考慮不周。”
她看向陸亦可，“你看到了嗎？這就是現實。你幫了他們，他們不會感激；一旦你幫不了了，他們就會反過來咬你。”
陸亦可沉默著。
作為檢察官，她見過太多人性的陰暗麵，但眼前這一幕還是讓她感到悲哀。
那些家長中有幾個人，她認出來了——在學校的照片牆上，他們曾經笑著送孩子入學，曾經對高小琴千恩萬謝。
現在，他們成了最凶狠的討債人。
“現在怎麼辦？”陳校長無助地問，“如果這些孩子真的退學，特別是那些女孩，可能一輩子都沒機會讀書了。小雨的奶奶真的會把她嫁出去，她才十四歲啊！”
高小琴閉上眼睛。
她想起自己十四歲的時候，和妹妹剛來京州，睡在火車站的長椅上，對未來一無所知。
如果當時有人願意資助她們讀書，她們的人生會不會完全不同？
會。
她相信會。
所以她不能讓這些女孩重蹈她的覆轍。
不能因為錢，因為短視的家人，因為一時的困難，就斷送她們可能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陳校長，”她睜開眼睛，眼神堅定，“你通知所有家長，明天上午九點，在學校操場開會。我會親自給他們一個交代。”
“可是高女士，那些人現在情緒激動，我怕……”
“怕什麼？”高小琴笑了，笑容裡有種陸亦可從未見過的銳利，“陳校長，你以為我是怎麼從一無所有的漁村女孩，變成山水集團的女主人的？靠的可不隻是善良。”
她轉頭看向陸亦可：“陸檢察官，明天可能需要你幫我做個見證。畢竟，我現在還是個‘嫌疑人’，說話可能沒什麼分量。”
陸亦可點點頭：“我會的。”她停頓了一下，“但你打算怎麼做？你現在拿不出兩百萬。”
“我是拿不出。”高小琴說，“但有人拿得出。”
她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她用一種陸亦可從未聽過的語氣說：“趙老板，我是高小琴。有筆生意想跟你談談。”
陸亦可的眉頭皺了起來。
趙老板？
哪個趙老板？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也很驚訝，說了什麼。
高小琴聽著，然後笑了：“放心，不是要你幫我的忙。是正兒八經的生意。湖心島上有塊地，位置不錯，開發旅遊很有前景。我有優先購買權，可以轉給你。對，就是那個價，但我有個條件——其中兩百萬，要以你的名義捐贈給湖心島希望小學，走正規捐贈流程。”
她又聽了一會兒：“好，成交。合同我明天讓人發給你。”
掛斷電話，高小琴看向陸亦可驚訝的表情：“怎麼了？很意外？”
“那是誰？”陸亦可問。
“趙瑞龍的表弟，做地產的。”高小琴輕描淡寫地說，“以前山水集團的合作夥伴，欠我個人情。那塊地本來是我打算留給學校擴建用的，但現在情況緊急，先賣了吧。”
“可是那塊地……”
“值五百萬。”高小琴說，“我隻賣他三百萬，其中兩百萬捐給學校，一百萬我自己留著應急。雙贏。”
陸亦可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高小琴從來就不是什麼需要被拯救的可憐人。她是一個在殘酷現實中摸爬滾打出來的戰士，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做出最現實的抉擇。哪怕是在這種看似絕境的時刻，她依然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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