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走回辦公桌後，“既然你這麼堅持，我就不再多說了。但亦可，記住我的話——保持距離，保持清醒。高小琴能走到今天，靠的絕不是善良和單純。不要讓自己成為她手中的棋子。”
“我會記住的。”陸亦可點頭，“如果沒其他事，我先去工作了。”
“去吧。”
陸亦可轉身離開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侯亮平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那份報告，眉頭緊鎖。
他了解陸亦可，她不是那種輕易被蒙蔽的人。
但越是了解，他就越擔心——因為陸亦可一旦認定某件事，就會用儘全力去堅持，哪怕那意味著要對抗整個世界。
而高小琴，值得她這樣堅持嗎？
侯亮平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盯緊這個案子，既是為了公正，也是為了保護陸亦可。
當天晚上，高小琴去了陸亦可的公寓。
小雨正在做作業，見到高小琴來，開心地跑過來：“高阿姨！”
“作業做完了嗎？”高小琴摸摸她的頭。
“快做完了。”小雨拉著她坐下，“陸阿姨在書房，說是有工作要處理。高阿姨，你今天能留下來吃飯嗎？我學會做紅燒魚了。”
高小琴看著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感。“好，阿姨嘗嘗你的手藝。”
等小雨回房間繼續寫作業後，高小琴走到書房門口。
門虛掩著，她看到陸亦可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屏幕，眉頭微皺。
桌上堆滿了文件，旁邊還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高小琴敲了敲門。
陸亦可抬起頭，看到是她，表情柔和了些：“進來吧。”
“侯亮平找你談話了？”高小琴走進來，直接問道。
陸亦可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猜的。”高小琴在書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我的案子拖了這麼久，進展又這麼特殊，上麵不可能沒有疑問。侯亮平是局長，又是你的老上級，他不找你談才怪。”
陸亦可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是談了。但沒什麼，都是正常工作溝通。”
“是嗎？”高小琴看著她疲憊的臉色，“亦可，你不用騙我。侯亮平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當年查趙瑞龍，查祁同偉，他都是最堅決的那個。現在我的案子在他手裡，他不可能輕易放過。”
陸亦可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說：“他讓我保持距離，保持清醒。說不要讓我成為你手中的棋子。”
高小琴笑了，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苦澀：“他說得對。我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也確實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自保。包括你。”
“你沒有利用我。”陸亦可搖頭，“是我自己的選擇。”
“那也是因為我的表現，讓你做出了這樣的選擇。”高小琴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京州的夜景，“亦可，我知道你對我好，對小雨好。但你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善意都能得到善意的回報。有些人，有些事，就像沼澤，你越是想救人，就越可能把自己也陷進去。”
陸亦可走到她身邊：“你想說什麼？”
高小琴轉過頭，看著她：“我想說，如果有一天，我無法再幫你了，無法再保護小雨了，你怎麼辦？”
這個問題太突然，陸亦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我的案子，最終會有判決。”高小琴繼續說，“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付出代價。到時候，我可能進監獄，可能失去自由，可能什麼都做不了。而小雨……她才剛開始新生活，需要有人引導，有人保護。如果我不在了，你能保證她不會走錯路嗎？”
陸亦可看著高小琴的眼睛，在那雙曾經充滿算計和防備的眼睛裡，此刻隻有真誠的擔憂。
“我能保證。”她說，“隻要我在一天，就會保護小雨一天。也會保護你一天。”
高小琴的眼睛紅了。
她轉過頭，不讓陸亦可看到自己的表情。
“我去看看小雨。”她輕聲說，離開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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