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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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可穿著檢察製服。
深藍色大衣扣得整整齊齊，肩章上的徽章在日光燈下閃著冷白的光。
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額頭沁著細密的汗珠——她是跑著上樓的。
她手裡沒有公文包。
她隻有她自己。
李薇薇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陸處長……”她的聲音有些發緊，“您怎麼……”
陸亦可沒有看她。
她越過李薇薇的肩膀，目光落在接待室裡，落在高小琴蒼白的臉上，落在林小雨攥緊書包帶的指節上。
然後她走進去。
她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高跟鞋敲擊瓷磚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某種緩慢而堅定的倒計時。
她走到高小琴身邊。
她沒有問發生了什麼事，沒有問為什麼李薇薇在這裡，沒有問任何問題。
她隻是站在那裡。
肩章上的徽章，在日光燈下，亮得像一盞沉默的燈塔。
李薇薇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陸處長，”她乾澀地開口，“今天是我們家長之間私下溝通，不是正式場合。您這身製服……是不是有點太正式了？”
陸亦可終於轉過頭，看著她。
“李薇薇女士。”她說，聲音平穩得像在讀一份起訴書，“您是校董會成員，也是學校捐贈人。您在這個學校有影響力，這我承認。”
她頓了頓。
“但您沒有權力審判任何一個孩子配不配在這裡讀書，也沒有權力審判任何一個家長配不配站在這裡說話。”
李薇薇的臉色變了。
“陸處長，我沒有審判誰，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您剛才說，高小琴自身難保，不知道哪天就會‘進去’。”陸亦可打斷她，“這是事實，還是揣測？”
李薇薇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是取保候審狀態，這是事實。”陸亦可繼續說，“取保候審不等於定罪。法院沒有宣判之前，任何人在法律上都是無罪推定。您是金融行業出身，應該知道這個基本法理。”
李薇薇的呼吸急促起來。
“還有，”陸亦可的聲音依然平穩，“您剛才說，林小雨將來怎麼辦，高小琴給不了她戶口、家庭背景、人脈關係。”
她頓了頓。
“您說得對。這些，高小琴確實給不了。”
李薇薇怔了一下。
“但她能給的，”陸亦可說，“是每個月十五號準時到賬的資助款，是逢年過節寄到學校的禮物和問候，是林小雨被欺負時第一個衝到學校、坐在您對麵、聽您說了二十分鐘風涼話也沒有起身走人。”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接待室凝固的空氣裡：
“您女兒暑假去瑞士滑雪，寒假去北海道度假。這很好。但林小雨暑假能回海島看媽媽，是因為高小琴給她買機票、給她準備禮物、告訴她‘你媽媽很好，不用擔心’。”
她看著李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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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您給她嗎？”
李薇薇沒有說話。
她站在那裡，那隻愛馬仕鉑金包還拎在手裡，但姿態裡那種居高臨下的從容，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
陸亦可轉向王老師。
“王老師，林小雨在校被霸淩一事，我會以正式渠道向區教育局反映。所有發生的一切，接待室有監控，走廊也有監控。我不需要任何人作證，證據本身會說話。”
王老師的臉色發白，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陸亦可沒有再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一直沉默地站在高小琴身邊的林小雨。
“書包收拾好了嗎？”她問，聲音放輕了。
林小雨點點頭。
“那走吧。”陸亦可說。
高小琴站起來。
她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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