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那些話，”陸亦可看著自己的車鑰匙，“你不用往心裡去。”
“哪些話？”高小琴輕輕笑了一下，“自身難保？還是隨時可能進去？”
陸亦可沒有接話。
“她沒說錯。”高小琴說，聲音很輕，“我確實是取保候審。案子什麼時候開，判幾年，判完還剩下什麼——這些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頓了頓：“她把我想了一百遍的問題，當著我的麵問出來。其實也沒什麼。”
陸亦可抬起頭，看著她。
“你怕嗎？”她問。
高小琴沉默了很久。
“怕。”她說。
這是她第一次在陸亦可麵前承認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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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可沒有說話。
她走回高小琴麵前，站定。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地鋪在水泥地上，相距不到半步。
“小雨。”陸亦可說。
林小雨抬起頭。
“你高阿姨剛才在學校，被人說了很多難聽的話。”陸亦可的聲音很平靜，“那些話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但不管是真是假，她都沒有走。你知不知道為什麼？”
林小雨看著她，又看看高小琴，然後輕輕說：
“因為我在這裡。”
陸亦可點點頭。
“對。因為你在這裡。”
她頓了頓：“所以你要記住今天。記住有人為了你，坐在那裡聽二十分鐘風涼話，被人戳著脊梁骨說自身難保，也沒有站起來走人。”
她看著林小雨的眼睛：
“將來有一天，你也會遇到很難很難的事，遇到看不起你的人，遇到你自己都覺得自己不配的時候。到那時候，你就想一想今天。”
林小雨用力點頭。
高小琴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她的眼眶紅了。
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隻是伸出手，像來時一樣，輕輕落在林小雨肩上。
“走吧。”她說，“回家。”
那天晚上，林小雨在自己的日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陸阿姨說，高阿姨是她朋友。”
她把這句話看了很久。
然後她在後麵加了一句：
“我也是。”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飄起了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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