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惹誰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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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的辦公室，晚上八點。
窗外的京州已經沉入夜色，寫字樓的燈光一片片熄滅，隻剩下零星的窗口還亮著。
他坐在辦公桌後，麵前的煙灰缸裡已經摁滅了三個煙頭。
門被敲響。
“進來。”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走進來，穿著便裝，平頭，眼神銳利。他叫周誌明，是省紀委新調來的年輕乾部，之前在基層掛職，最近剛進專案組。
“侯局，您找我？”
侯亮平示意他坐下。
“誌明，你在紀委乾過幾年了？”
“五年。”周誌明在椅子上坐直，“之前在縣裡，去年調到省裡。”
侯亮平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麵前。
“你先看看這個。”
周誌明翻開文件。
是一份關於高小琴案的最新進展報告，裡麵詳細記錄了取保候審以來的調查過程、證人陳述、以及經辦人名單。
經辦人那一欄，赫然寫著“陸亦可”三個字。
他抬起頭，等侯亮平開口。
“陸亦可同誌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侯亮平的聲音很平靜，“業務能力沒得說，原則性也強。但這個案子辦到現在，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周誌明沒有接話。
“高小琴的取保候審，是她一手操辦的。高小鳳在看守所的情況，她也過問過。還有林小雨——一個從湖心島接來的女孩，現在住在她家裡。”
侯亮平頓了頓，目光落在周誌明臉上：“我不是說陸亦可有問題。但她和高小琴走得太近了。近到可能影響判斷。”
周誌明沉默了幾秒：“您想讓我做什麼？”
“暗中查。”侯亮平說，“不要驚動她。查她和高小琴之間有沒有超出工作範疇的接觸，查高小琴有沒有通過她獲得不當便利，查林小雨這個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亦可是個好檢察官。我不希望她出事。但如果真有什麼事，我也不能捂著。”
周誌明合上文件：“我明白。”
侯亮平沒有轉身：“去吧。有任何發現，直接向我彙報。”
門輕輕關上。
辦公室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窗外的夜色沉得像一塊化不開的墨。
他看著自己的倒影映在玻璃上，那張臉有些陌生。
他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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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擔心陸亦可真的出問題，還是擔心她沒問題而他卻在懷疑她？
侯亮平沒有答案。
同一時間，建設西路27號院。
高小琴坐在書房裡，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一封加密郵件正在撰寫中。
收件人：一個她從未見過麵、隻通過中間人聯係的海外律師。
內容很簡短：
“澳洲公司運營正常，資金流轉符合當地法律。近期無特殊風險。如需進一步安排，請通過原渠道告知。”
她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留下任何可能被追蹤的痕跡，然後點擊發送。
屏幕上的進度條走完，郵件消失在數字海洋裡。
高小琴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
這家澳洲公司，是她十年前就布下的局。
那時候山水集團如日中天，祁同偉還是公安廳長，趙瑞龍還覺得天下是他們的。
但她從來不信什麼“永遠”。她把一部分資金以各種名目轉移到海外，注冊了公司，請了職業經理人，每年分紅都按時打進一個與她無關的賬戶。
那個賬戶的名字，叫gao。
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包括祁同偉，包括趙瑞龍，甚至包括高小鳳本人。
她隻是默默地經營著這條退路，像一個賭徒在牌桌下藏了最後一枚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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