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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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設西路27號院。
廚房裡，水龍頭嘩嘩地流著，砧板上篤篤篤的切菜聲有節奏地響著，油煙機嗡嗡地轉著，混在一起，像一首屬於傍晚的交響曲。
高小琴挽著袖子站在水池邊，雙手伸進冷水裡，正在對付一條鯽魚。
她摳著魚鰓，刮著魚鱗，動作有些生疏——很多年沒自己做過飯了。
山水集團的時候，這種事哪需要她動手？
後來取保候審，一個人在公寓裡住，也是叫外賣居多。
“我想吃魚。”她下午來的時候說，“你做的。”
陸亦可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四點不到就去菜市場買了條活鯽魚回來。
此刻她正站在案板前切薑絲，刀工利落，每一根都細得均勻。
灶台上的砂鍋已經熱了，裡麵燉著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你這樣不行。”陸亦可瞥了一眼高小琴笨拙的動作，放下刀走過來，“魚鱗都沒刮乾淨。”
她接過魚，三兩下把殘留的鱗片刮乾淨，又利落地開膛、掏內臟，動作行雲流水。
高小琴讓到一邊，看著她熟練的樣子，有些出神。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她問。
陸亦可頭也沒回：“很小的時候。”
“多小？”
“七八歲吧。”她把處理好的魚放進水池衝洗，“我媽工作忙，我爸……更忙。家裡經常就我一個人，不學做飯就得餓死。”
高小琴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
七八歲。
她在那個年紀在乾什麼？
在海島上幫鄰居摘椰子、趕海拾貝、照看更小的孩子。
那時候雖然窮，但起碼有父母在，有一日三餐熱飯。
而陸亦可，父母雙全，卻要自己做飯給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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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林小雨正趴在茶幾上寫作業，台燈的光暈將她的側臉勾勒成一道柔和的弧線。
寫完數學，她拿出英語課本，翻開到老師布置的朗讀作業那一頁。
“Lesson Twenty-Three，”女孩的聲音輕輕響起來，還有些拘謹，“My Dream Job. Everyone has a dream job. Some want to be doctors, some want to be teachers……”
她念得很慢，每一個單詞都努力把音發準。
來京州後她才知道自己的海島口音有多土，所以練得格外刻苦。
“……I want to be a translator when I grow up. Because I like languages, and I want to help people from different countries understand each other……”
廚房裡，陸亦可把魚放進油鍋，滋啦一聲，香味瞬間彌漫開來。
“你媽……”高小琴斟酌著開口，“她是法官？”
“嗯。”陸亦可翻動著魚，“漢東高院民二庭庭長，副廳級，去年退了。”
“你爸呢？”
陸亦可的動作頓了一下。
“部隊的。”她說，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軍級。”
高小琴看著她，沒有說話。
客廳裡，林小雨的朗讀聲繼續傳來：“……I know it won't be easy. But I will work hard and never give up……”
“那你小時候……”高小琴小心地問，“有人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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