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金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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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建設西路27號院。
高小琴坐在書房裡，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是房間裡唯一的光源。
她的臉隱在陰影中，隻有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像鋼琴家在演奏一首無人聽見的夜曲。
屏幕上，一封加密郵件正在加載附件。
附件不大，三百七十二KB，是一份PDF文件。
文件名很普通——“年度財務摘要”。
但打開之後，裡麵是密密麻麻的表格、數字、代碼，普通人看了隻會覺得頭疼。
高小琴看得懂。
這是澳洲公司過去三個月的運營報告。
營收、利潤、現金流、稅務申報、法務合規——每一個數字都在告訴她：那條十年前埋下的退路，如今已經長成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
不是一棵。
是三棵。
澳洲的貿易公司，新西蘭的谘詢機構，新加坡的投資基金。
三個獨立的法人實體，三個不同的行業領域，三個彼此沒有直接關聯的賬戶體係。
唯一的共同點是：它們的實際受益人，最終都能追溯到一個叫高祁生的名字。
但那是經過七層股權代持、四個離岸法域、無數份法律文件之後的事。
除非有人願意花三年時間、動用國際司法協作、並且運氣好到能在每個環節都找到突破口——否則，那些公司和“高小琴”這三個字，沒有任何法律上的關聯。
她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夜色沉得像墨。
遠處偶爾傳來汽車的鳴笛聲，很快就被寂靜吞沒。
她想起十年前，第一次通過中間人注冊那家澳洲公司的時候。
那時候山水集團如日中天，祁同偉還是公安廳長，趙瑞龍還覺得天下是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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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自己位於西山的別墅裡，對著電腦屏幕，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猶豫了很久。
這一步邁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但她還是按了下去。
因為她從來不信什麼“永遠”。
她見過太多人從高處跌落，見過太多以為能笑到最後的人，最後連哭的機會都沒有。
她不想成為那些人中的一個。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
三天後，周誌明的調查有了新的進展。
他把那份關於高小琴海外資金流向的報告放在侯亮平麵前，手指點著其中一行數據。
“這筆錢，三百萬美金，2012年從山水集團賬上劃出，名義是‘海外投資谘詢費’。收款方是一家香港公司，注冊地址是虛擬辦公室，成立三個月後就注銷了。”
侯亮平看著那行數據，眉頭慢慢皺起來。
“然後呢？”
“然後這筆錢在香港停留了不到兩周，分七筆轉到了新加坡的三個不同賬戶。之後又經過兩次中轉，最後……”
周誌明停頓了一下。
“最後怎麼了？”
“最後消失在開曼群島的一家離岸基金裡。”周誌明抬起頭，“那家基金的管理人，是一家瑞士的信托公司。而瑞士信托公司的保密條款……您知道的。”
侯亮平沉默了很久。
“能查到那家基金的實際受益人嗎？”
“理論上可以。”周誌明說，“但實際上……需要國際司法協作，需要瑞士方麵的配合，需要開曼那邊的法律程序。一套流程走下來，最快也要一年半。而且——”
他頓了頓：“那家基金的管理人說，他們的客戶信息受瑞士法律保護。除非我們能證明那筆錢涉及刑事犯罪，並且拿出確鑿證據，否則他們不會配合。”
侯亮平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我們能證明嗎？”
周誌明搖頭：“目前不能。2012年的時候，那筆錢走的是正規渠道，有合同，有發票，有完稅證明。從賬麵上看，就是一筆普通的海外投資。山水集團當時那麼多項目，海外投資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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