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下水的女人？”
陸亦可轉過身，看著他。
“她是嫌疑人。”她說，“但她也是人。我辦案二十年，見過的壞人比你多。但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能在失去一切之後，還能站起來做點好事。”
“好事？”侯亮平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她開的那家公司，你知道是做什麼的嗎？幫有錢人轉移資產！這叫什麼好事？”
“合法的事。”陸亦可一字一頓，“隻要合法，就歸法律管。侯局，你不是法官，無權審判一個沒被定罪的人。”
侯亮平看著她，眼裡有失望，有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亦可，”他的聲音沉下來，“你到底怎麼了？以前那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陸亦可去哪了？以前那個跟我說‘法律麵前人人平等’的陸亦可去哪了？”
陸亦可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什麼溫度。
“侯亮平，”她說，“你問我怎麼了，我問你，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上來的嗎？”
侯亮平的臉色變了。
“當年你在北京，一個基層小檢察官，沒有背景，沒有人脈，是誰把你調到漢東的？是誰讓你跟著陳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她向前一步，直視他的眼睛：
“是我小姨夫，高育良。”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插進兩人之間的空氣裡。
“你以為我不知道？”陸亦可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淬過火的鐵，“當年高育良調你來漢東，就是因為看中你的能力，想讓你幫他查案子。後來你查到他頭上，大義滅親，風光無限。可你知道外麵的人怎麼說嗎？”
侯亮平沒有說話。
“他們說，侯亮平這個人，忘恩負義。”陸亦可看著他，“踩著恩人的肩膀往上爬，爬上去之後一腳把恩人踹開。”
侯亮平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也可以這麼說我。”陸亦可繼續說，“我是高育良的妻侄女，我身上流著陸家的血，我天生就是‘有背景’的人。這些年我拚命辦案、拚命證明自己，就是為了不讓人說我靠關係上位。”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
“可你知道嗎？不管我怎麼努力，總有人覺得我就是靠背景。侯亮平，你是不是也這麼想過？”
侯亮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陸亦可看著他，眼裡有失望，也有某種更複雜的東西。
“你今天來，打著正義的旗號查高小琴。可你捫心自問，你查她，是真的為了正義，還是因為你不甘心？”
“不甘心什麼？”
“不甘心她一個罪人，居然活得比你這個‘英雄’還滋潤。”陸亦可一字一頓，“不甘心她還有人護著，還有人信她，還有人願意為她站出來。”
侯亮平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陸亦可，”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你這話過分了。”
“過分？”陸亦可笑了，“侯亮平，我還沒說過分的呢。”
她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拍在他麵前。
“這是周誌明這三個月查我的全部材料。”她說，“監控記錄、通話記錄、行程記錄，連我去超市買菜的時間都記得清清楚楚。侯局，你這是查高小琴，還是查我？”
侯亮平看著那份文件，沒有說話。
“我陸亦可做事，從來不怕人查。”她的聲音很平靜，“我經手的每一個案子，都經得起推敲。我對高小琴的每一個決定，都在法律框架內。你查我，我歡迎。查完了，沒問題，你給我道歉。有問題，我引咎辭職。”
她頓了頓，向前一步，幾乎貼著侯亮平的臉：
“但是——”
她的眼神突然變得鋒利無比，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刀：
“侯亮平，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越過我，直接對高小琴動手；如果你敢傷害她，傷害林小雨——”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
“我會讓你知道，是鐘小艾厲害，還是我陸亦可厲害。”
侯亮平的瞳孔猛地收縮。
鐘小艾
。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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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裡那個“鐘家”的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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