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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看著陸亦可，看著她眼裡的堅定和決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是個年輕檢察官，眼裡有光，心裡有火，相信法律可以解決一切。
她辦起案來不要命，得罪人也不怕，誰的麵子都不給。
他那時候想，這個姑娘，將來一定能成大事。
現在她成了大事。
但她眼裡的光，已經不是為法律亮的了。
是為高小琴。
為一個曾經是罪人、如今正在贖罪的女人。
為一個她選擇相信、選擇保護的人。
“亦可，”他最後說，“你會後悔的。”
陸亦可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也許吧。”她說，“但那是我的事。”
侯亮平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
陸亦可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遠處的寫字樓燈火通明，其中有一盞，是高小琴的。
她忽然想起高小琴說過的那句話：
“值不值得，不是現在能算清的。要等很久以後，等小雨長大了，等她過上了不一樣的人生，等她回來看我們的時候——那時候才能算。”
如果她真的會後悔，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現在，她隻需要往前走。
那天晚上，高小琴正在2808室看文件，手機響了。
是陸亦可。
“下樓。”陸亦可的聲音很簡短，“我在車裡等你。”
高小琴愣了一下，放下文件，拿起大衣下了樓。
寫字樓門口，陸亦可那輛黑色公務車停在路邊。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看到陸亦可的臉，立刻察覺到不對。
“怎麼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陸亦可發動車子，駛入夜色。
“沒什麼。”她說，“跟侯亮平吵了一架。”
高小琴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讓人查你，查我，查了三個月。”陸亦可目視前方，聲音平靜，“今天來找我對質，說你在CBD開公司，說你的資金來源有問題。”
高小琴的手指微微收緊。
“然後呢？”
“然後我告訴他，”陸亦可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你是我的人。”
高小琴愣住了。
車子駛過長安街，穿過天安門廣場。
夜色中，那些恢宏的建築從車窗外掠過，沉默而莊嚴。
“陸亦可，”高小琴輕聲說，“你瘋了。”
“也許吧。”陸亦可說。
“侯亮平是什麼人？他背後是誰？你得罪他，想過後果嗎？”
“想過。”陸亦可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我更想過的，是如果我不護著你，你會怎麼樣。”
高小琴的眼眶有些發熱。
“我不用你護。”她說，聲音有些啞，“我自己能行。”
“我知道。”陸亦可說，“但你不用一個人扛。”
車子停在一個紅燈前。
陸亦可轉過頭，看著高小琴。
“你不是一直問我，為什麼對你這麼好？”她說，“因為我想。”
高小琴看著她。
“這輩子，我一直按別人期望的活。我媽期望我優秀，我爸期望我不丟臉，單位期望我公正。我從來沒問過自己想要什麼。”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
“現在我想要護著一個人。不問值不值得，不問以後會怎樣。就這一次，我想按自己的來。”
紅燈變綠。
她踩下油門，車子繼續向前。
高小琴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燈，沒有說話。
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愛情，不是親情，不是任何一種可以命名的東西。
是兩個女人，在命運的風暴裡，選擇並肩站在一起。
這就夠了。
那天深夜，高小琴回到自己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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