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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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京州的雪終於停了。
陽光難得地從雲層後探出頭來，把整座城市照得亮堂堂的。
積雪開始融化，屋簷下滴答滴答地淌著水，像春天的前奏。
高小琴站在2808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著窗外逐漸清晰的西山輪廓。
手機響了。
是劉誌遠。
“高總，”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鄭爺又找我了。問我最近有沒有跟你聯係。”
高小琴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你怎麼說？”
“我說沒有。我說你上次之後就再沒找過我，我也不敢主動找你。”
“他信嗎？”
“好像信了。但他讓我繼續盯著，說你如果找我，馬上彙報。”
高小琴輕輕笑了一聲。
“行。你就按他說的做。下次他再問，你就說我一直沒動靜。”
劉誌遠猶豫了一下：“高總，這能行嗎？他要是查出來……”
“他不會查出來的。”高小琴打斷他，“因為從現在開始，我確實不會主動找你了。”
劉誌遠愣住了：“那……那您之前說的那些事……”
“已經辦完了。”高小琴說，“劉總，你的錢現在分散在五個國家的七個賬戶裡，每一筆都有合法來源，每一筆都經得起查。從現在起，你就是想找我，也找不到我了。”
劉誌遠沉默了幾秒。
“高總，”他的聲音有些複雜，“您這招……真高。”
“不是我高。”高小琴說，“是你配合得好。劉總，記住，以後不管誰問你，你都說不知道。因為你是真的不知道。”
掛斷電話，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喝咖啡。
陽光照在她臉上，溫暖而明亮。
侯亮平讓鄭爺盯著劉誌遠，想順藤摸瓜抓住她的把柄。
她就把藤砍了。
劉誌遠這條線，從今天起，徹底斷了。
所有資金已經到位，所有手續已經完成，所有痕跡已經抹去。
就算鄭爺把劉誌遠抓起來審三天三夜，也問不出任何有用的東西。
因為她確實沒有再找過他。
那些事，早就辦完了。
省檢察院，侯亮平的辦公室。
鄭爺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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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局，劉誌遠那邊，沒戲了。”
侯亮平抬起頭：“什麼意思？”
“他說高小琴自從上次之後就再沒找過他。我讓人盯著他的電話、銀行流水、出行記錄，全都沒有任何異常。那個女人，好像真的跟他斷了聯係。”
侯亮平的眉頭皺起來：“你信嗎？”
鄭爺搖頭：“不信。但我查不出問題。”
侯亮平站起身，走到窗前。
陽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高小琴。
這個女人，到底還藏著多少招？
“繼續盯著。”他說，“劉誌遠不行，就盯別人。她不可能隻做劉誌遠一單生意。”
鄭爺點點頭，轉身離開。
辦公室裡隻剩下侯亮平一個人。
他看著窗外的陽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剛進檢察院時辦過的一個案子。
那個案子的嫌疑人，也是一個女人，和高小琴一樣聰明，一樣善於周旋。
他花了三個月時間，終於抓住了她的把柄。
那個女人最後被判了十五年。
他記得她最後看他的眼神——不是恨，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像是認命，又像是不甘心。
高小琴看他的眼神，從來不是那樣。
她的眼神裡，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那讓他很不舒服。
周六上午，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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