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都列進去了。”
侯亮平接過文件，一頁一頁翻看。
“新加坡那邊的效率怎麼樣？”
“還行。正規程序走下來，一般三到六個月能有初步結果。”
“三到六個月。”侯亮平重複這個詞，“太慢。”
周誌明苦笑：“侯局，國際司法協作就是這樣。跨國查賬，牽涉多個法域，人家也得走自己的程序。最快也得三個月。”
侯亮平沉默了幾秒。
“有沒有辦法加快？”
“有。”周誌明說，“如果我們能提供確鑿證據，證明那筆錢和山水集團的犯罪事實直接相關，新加坡那邊可以啟動緊急程序。最快一個月就能有結果。”
侯亮平的眼睛眯起來。
確鑿證據。
他手裡有嗎？
沒有。
那筆錢當年走的是正規渠道，有合同，有發票，有完稅證明。
從賬麵上看，就是一筆合法的海外投資。
除非能找到當年的知情人，證明那筆錢其實是贓款。
知情人……
他想到了一個人。
高小鳳。
下午三點，女子看守所。
高小鳳被帶進探視室，看到坐在玻璃對麵的侯亮平，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侯局長。”她在椅子上坐下，拿起話筒，“又來找我？”
侯亮平看著她。
高小鳳比上次見麵時氣色好了一些。臉上有了血色，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看來在裡麵過得還行。
“高女士，”他開門見山，“你姐姐的事，你應該知道一些吧？”
高小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什麼都不知道。”她說，“我姐姐從來不讓我摻和那些事。”
“是嗎？”侯亮平看著她，“那筆錢呢？你也不知道？”
高小鳳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平靜。
“不知道。”
侯亮平笑了。
那一下閃爍，已經足夠了。
“高女士，”他放慢語速，“你知道國際司法協作嗎？”
高小鳳沒有說話。
“新加坡那邊很快就要開始查那筆錢的去向。”侯亮平說，“一旦查出來，你姐姐就徹底完了。十五年？二十年？都有可能。”
他頓了頓：
“但如果你願意配合，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們可以幫你爭取減刑。你姐姐那邊，也能從輕處理。”
高小鳳沉默了很久。
久到侯亮平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侯亮平，一字一句說：
“侯局長，我姐姐這輩子，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她為我付出了一切，現在輪到我為她了。”
她把話筒放下，站起身，轉身走向門口。
侯亮平愣住了。
“高女士！”他站起來，“你再考慮考慮！”
高小鳳沒有回頭。
門在她身後關上。
侯亮平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個話筒。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高小鳳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是高育良身邊的那個女人，溫柔、順從、與世無爭。
現在她變了。
變得像她姐姐一樣硬。
建設西路27號院。
林小雨正在客廳裡大聲朗讀英語。
這周末有一個全市中學生英語演講比賽，她是學校選出來的代表之一，要背一篇五分鐘的演講稿。
“Good morning, judges and fellow students. Today I want to talk about a topic that is close to my heart: the power of education……”
她的發音比以前標準多了，語調也有了起伏，不再像念課文那樣生硬。
陸亦可請的那個家教很負責，每周兩次課，雷打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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