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團圓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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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京州。
這是林小雨長這麼大，第一次不在島上過年。
往年這時候，奶奶會煮一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切一盤鹹菜，然後早早催她上床睡覺“睡吧，睡著就不餓了”。
沒有鞭炮，沒有新衣服，沒有壓歲錢，更沒有團圓飯。
媽媽呢？
媽媽坐在角落裡，有時發呆，有時傻笑，有時突然哭起來。
奶奶說她是瘋子，讓小雨別理她。但小雨還是會偷偷給媽媽端一碗粥，看著她慢慢喝下去。
今年不一樣了。
早晨醒來，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暖洋洋的。
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還有高阿姨和陸阿姨的說話聲。
小雨躺在床上，聽著那些聲音，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從來沒有在過年的時候，聽過這樣熱鬨的聲音。
“小雨！起床了！”陸亦可敲了敲門，“起來幫忙包餃子！”
“來了！”她抹了一把眼睛，跳下床。
客廳裡已經布置好了。
茶幾上擺著水果和瓜子，窗上貼著紅色的窗花，牆上掛著一個大大的中國結。
電視裡放著春晚的彩排節目，熱鬨的聲音讓整個屋子都活了起來。
“小雨快來。”高小琴係著圍裙，正在廚房裡揉麵，臉上沾了一點麵粉，“今天咱們三個人過年，你是主力。”
“主力？”小雨走過去，看著那一大團麵，“我不會包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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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就學。”陸亦可從冰箱裡拿出餃子餡，“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會的。”
三個人擠在小小的廚房裡，一個擀皮，兩個包。
小雨的手笨，包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有的還咧著嘴，露出裡麵的餡。
“你這個，一下鍋就得散。”陸亦可看了一眼，麵無表情地說。
小雨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沒事。”高小琴笑了，“散了的咱們自己吃，好看的留給陸阿姨。”
陸亦可看了她一眼：“憑什麼好看的留給我？”
“因為你是客人啊。”高小琴眨眨眼，“今天你上我們家過年，你就是客。”
陸亦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我是客。”她說，“那客人現在就等著吃了。”
她真的放下餃子，走到客廳坐下，翹起二郎腿，開始嗑瓜子。
小雨看著高小琴，小聲問：“高阿姨，陸阿姨怎麼……”
“逗你玩呢。”高小琴笑著搖頭，“她就是那個脾氣，麵冷心熱。你看著，等會兒她肯定又回來幫忙了。”
果然，不到五分鐘，陸亦可又出現在廚房門口。
“餡兒少了。”她說，“再剁點白菜。”
高小琴和小雨對視一眼，都笑了。
窗外，陽光正好。
這是京州難得的一個晴天，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把整個廚房照得暖洋洋的。
三個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裡，擀皮的擀皮，包餃子的包餃子，剁餡的剁餡，偶爾碰一下胳膊，偶爾笑一聲。
這樣的日子，真好。
餃子包到一半，小雨忽然放下手裡的皮，走到窗邊。
高小琴注意到她的動作，抬起頭。
小雨站在窗前，看著外麵。
陽光照在她臉上，但她的表情有些恍惚，像是想起了什麼。
高小琴放下手裡的餃子，走過去，在她身邊站定。
“想家了？”她輕聲問。
小雨沒有說話，但眼眶慢慢紅了。
高小琴伸出手，攬住她的肩膀。
“想媽媽了？”
小雨點點頭，眼淚終於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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