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誌明坐在副駕駛，偶爾看她一眼。
“高女士，”他終於開口，“您和陸處長，關係很好？”
高小琴沒有回答。
周誌明沉默了一會兒，又說：
“我跟她共事三年。她這個人，表麵冷，心裡熱。對誰都冷冰冰的，但真有事，她比誰都上心。”
高小琴的喉嚨動了一下。
“我知道。”
“她查的那個拐賣案，我也聽說過一點。”周誌明說，“是林小雨的媽媽吧？”
高小琴轉過頭，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陸處長提過。有一次開會，她私下問我，有沒有接觸過類似的案子。”周誌明說，“她說，想查一查，給那個女孩一個交代。”
高小琴的眼眶熱了。
給那個女孩一個交代。
這就是陸亦可。
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解釋，一個人扛著所有事，就為了給別人一個交代。
“她就是這樣的人。”她輕聲說，“什麼都不說，什麼都自己扛。”
周誌明沒有接話。
過了很久，他忽然問：
“高女士，您為什麼對她這麼好？”
高小琴沉默了幾秒。
“因為……”她想了想，“因為她是我想保護的人。”
周誌明愣了一下。
然後他輕輕點頭。
“我懂了。”
窗外，天色越來越暗。
遠處，海的方向，開始打閃了。
湖心島，林家村。
陸亦可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根柱子上。
四周很黑，隻有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在晃。
空氣裡彌漫著黴味和腐爛的稻草味。是倉庫。還是那個倉庫。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繩子勒得很緊。
記憶慢慢回來。
她今天下午到了島上，又去了林家。
這次她沒有直接找阿芬，而是先去了村委會，想調當年的戶籍檔案。
村委會的人說檔案不在，讓她等著，他們去找。
她等了兩個小時，等來的不是檔案，是那三個男人。
上次放了她，這次沒放。
他們把她綁起來，堵上嘴，扔進了這個倉庫。
外麵有聲音。
她豎起耳朵聽。
是那幾個男人在說話，還有幾個女人的聲音。
“……這娘們兒是檢察院的，不好惹。上次那個女的來找她，那架勢你們也看到了。”
“檢察院怎麼了？檢察院的人能查到這？他們知道她來咱們村了？”
“不知道。但萬一查呢？”
“查就查。咱們一口咬定沒見過。她又沒證據。”
“那她人呢？”
沉默了幾秒。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老林家那個瘋婆子，這些年也差不多了。她那個女兒不是被人接走了嗎？以後也沒人管她。乾脆……”
她的聲音壓低了，聽不清。
但陸亦可的脊背，一陣發涼。
她掙紮著，想掙開繩子。
掙不開。
那些人繼續說：
“那這女的呢？”
“賣了唄。”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笑，“長得不錯，年紀也不算大。能賣個好價錢。”
“賣給誰？”
“南邊有人要。上次老李頭賣的那個，你知道賣了多少？”
“多少？”
“八萬。”
笑聲響起。
陸亦可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們要把她賣掉。
就像二十多年前賣掉阿芬一樣。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冷靜。
必須冷靜。
萬一……
她不敢往下想。
倉庫外麵，那群人還在議論。
“那輛車怎麼辦？就停在村口，太顯眼了。”
“明天一早開到鎮上賣了。換個地方，換個牌照，沒人認得。”
“賣的錢呢？”
“分了唄。見者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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