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一個人又撲上來，把她按倒在地。
匕首飛了出去。
“高小琴！”陸亦可想衝過去，但也被幾個人按住了。
兩個人被綁起來，扔在倉庫角落裡。
那些人圍成一圈，看著她們，像看著兩隻待宰的羔羊。
“膽子不小啊。”一個男人蹲下來，捏著高小琴的下巴，“一個人來救人？”
高小琴沒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陸亦可。
陸亦可也看著她。
兩個女人對視著，眼睛裡都有淚光，但誰也沒哭。
“怎麼辦？”另一個男人問。
“一起送走。”為首的說，“兩個都能賣。這個年輕的，能賣好價錢。”
高小琴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她沒有說話。
那些人又討論了一會兒怎麼處理她們，怎麼分錢，怎麼銷毀證據。
然後漸漸散了，隻留下兩個人看著。
倉庫裡安靜下來。
隻有昏黃的燈光，和角落裡那兩個被綁著的女人。
陸亦可靠在高小琴身上，輕聲說：
“你真傻。”
高小琴輕輕笑了一聲。
“我知道。”
“為什麼要來？”
“因為你在這裡。”
陸亦可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才說：
“我以為我能查到真相。以為法律能保護所有人。以為……”
她沒有說下去。
高小琴替她說完：
“以為你穿著那身製服，就沒人敢動你？”
陸亦可沒有說話。
高小琴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陸亦可，”她說，“你知道嗎，我年輕的時候，也像你這樣。”
“像我這樣？”
“相信一些東西。”高小琴說，“相信努力就能改變命運，相信法律能保護好人，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公道。”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
“後來我就不信了。”
陸亦可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開始不信的？”
高小琴沉默了很久。
“很小的時候。”她說，“島上那些被賣來的女人。你知道她們是怎麼來的嗎？”
陸亦可沒有說話。
“有的是被拐來的，有的是被家人賣來的，有的是被騙來的。”高小琴說，“她們來了，就再也走不了了。生孩子，乾活，被打，被罵，一輩子。有人瘋了，有人死了，有人就這麼過了一輩子。”
她看著陸亦可：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
陸亦可搖頭。
“最可怕的是，沒有人管。”高小琴說，“那些人來查過，但查不出什麼。村裡人都說不知道，都說不認識。她們沒有名字，沒有身份，沒有家人。查的人走了，她們還在這裡。繼續被關著，繼續被打，繼續過那種不是人的日子。”
陸亦可沉默了。
她想起小雨的媽媽。
那個被關在黑屋子裡二十多年的女人。
那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瘋子。
她真的是瘋子嗎？
還是被逼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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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的媽媽，”她輕聲問，“也是這樣來的嗎？”
高小琴點點頭。
“應該是。”
陸亦可閉上眼睛。
她想起那些案卷，想起那些她辦過的拐賣案。
每一個案子後麵，都有無數個像阿芬一樣的女人。
她們被賣到偏遠山村，被關起來生孩子，一輩子活在黑暗裡。
她以為自己能改變什麼。
她以為法律能保護她們。
她錯了。
“陸亦可，”高小琴忽然開口，“你知道他們要把我們賣到哪去嗎？”
陸亦可搖頭。
“不知道。”高小琴說，“但我知道，如果被賣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他們會把我們關起來，像關牲口一樣。生孩子，乾活，被打，被罵。一直到死。”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但陸亦可聽出了那平靜下麵的東西。
恐懼。
絕望。
還有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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