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高小琴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他一直在等她。
從直升機上下來，從把她們送到醫院，從陸亦可被推進檢查室——
他一直沒有走。
他在這裡。
等她。
高小琴站在原地，沒有動。
周誌明也沒有動。
兩人隔著半個停車場，隔著初春的陽光，隔著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靜靜地看著對方。
風從他們之間吹過，很輕，帶著一點涼意。
最後，周誌明先動了。
他走過來，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
“要走？”
高小琴點點頭。
“送你。”
高小琴看著他。
陽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那裡麵有疲憊，有擔心，有釋然，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同情。
不是憐憫。
是別的什麼。
“不用。”她說，“我自己打車。”
周誌明沒有接話。
他隻是看著她，看著她臉上的傷，看著她手腕上的勒痕，看著她那身沾滿泥巴的衣服。
“傷口處理了嗎？”他問。
“沒有。”
“為什麼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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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琴沒有回答。
周誌明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我陪你去。”
高小琴愣了一下。
“什麼？”
“處理傷口。”周誌明說，“醫院有急診。我陪你去。”
高小琴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疲憊，有感激，也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周誌明，”她說，“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
周誌明沒有說話。
“你是侯亮平的人。”高小琴說，“你是來盯著我的。你應該離我遠一點。”
周誌明看著她。
“昨晚之前，”他說，“我也這麼想。”
高小琴沒有說話。
“昨晚之後，”周誌明繼續說，“我不這麼想了。”
他頓了頓：
“我看到你一個人走回去。我看到你被他們抓起來。我看到你被從那輛麵包車裡救出來的時候，還在握著她的手。”
他的聲音很輕：
“高小琴，你不是我想的那種人。”
高小琴看著他。
陽光在他臉上跳躍，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她忽然不知道說什麼了。
“走吧。”周誌明轉身，朝那輛車走去，“我送你。”
高小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然後她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車門打開，她坐進副駕駛。
周誌明發動車子，緩緩駛出軍區醫院的大門。
窗外，陽光正好。
初春的風從車窗縫隙裡鑽進來，帶著一點涼意，也帶著一點暖意。
高小琴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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