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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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總醫院，高乾病房區。
陸亦可被推進檢查室的時候，已經淩晨六點了。
天剛蒙蒙亮，走廊裡的燈還亮著，白慘慘的光照在每個人臉上。
高小琴站在走廊儘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她身上還穿著昨晚那身衣服，沾滿了泥巴和血跡——有些是陸亦可的，有些是她的。
頭發散亂，臉上有擦傷，手腕上的勒痕還在隱隱作痛。
護士走過來，小聲說：“女士，您也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高小琴搖搖頭。
“我沒事。”
護士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她的眼神，沒有再勸。
走廊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高小琴轉頭看去。
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大步走來，身後跟著兩個軍官。
看著他五十多歲，身材魁梧，眉宇間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那身軍裝上的肩章，是兩顆將星。
陸遠山。
陸亦可的父親。
他走到檢查室門口，停下腳步，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人呢？”
一個軍官立刻上前：“在裡麵做檢查。應該很快。”
陸遠山沒有說話。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那扇門。
高小琴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
他很高，很直，像一棵鬆樹。
但高小琴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在微微發抖。
一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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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正在等女兒消息的父親。
門開了，醫生走出來。
陸遠山立刻上前：“怎麼樣？”
醫生愣了一下，認出了他，趕緊說：“陸司令，陸處長身上有多處軟組織挫傷，手腕有深度勒傷，但沒有骨折和內傷。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複。”
陸遠山的眉頭鬆開了一點。
“能進去看她嗎？”
“可以。”
陸遠山點點頭，推門走進去。
高小琴站在走廊裡，沒有動。
她看著那扇門，聽著裡麵隱約傳來的聲音。
“你救了我……”
“別說話。好好躺著。”
“你怎麼來了？”
“你出事，我能不來？”
沉默了幾秒。
“疼不疼？”
“不疼。”
“胡說。手腕都那樣了，能不疼？”
又是沉默。
然後，陸亦可的聲音，很輕：
“謝謝。”
陸遠山沒有回答。
但高小琴看到，他背對著門的身影，僵了一下。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溫暖，也有一種說不清的酸澀。
原來，再疏遠的父女，到了這種時候，還是會有這樣的時刻。
真好。
走廊那頭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是一個女人，五十多歲，穿著得體，氣質優雅，但臉上滿是焦急。
她幾乎是跑過來的，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噠噠噠地響。
高小琴認出了她。
吳心儀。
陸亦可的母親。
漢東高院退休法官。
“亦可呢？”她衝到一個護士麵前，“我女兒在哪兒？”
護士指了指檢查室。
吳心儀衝過去，推開門。
“亦可！”
裡麵傳來陸亦可的聲音，有些無奈：“媽，你怎麼也來了……”
“我能不來嗎？你爸電話打到家裡，說你出事了！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我沒事……”
“沒事？你看看你手腕！這叫沒事？”
高小琴站在走廊裡，聽著裡麵的聲音。
吳心儀的聲音，焦急，心疼，帶著一點哭腔。
陸亦可的聲音，無奈，疲憊，卻也有一種藏不住的柔軟。
那是被母親心疼的孩子，才會有的聲音。
高小琴聽著那些聲音，嘴角一直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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