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心裡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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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可撥出那個電話的時候，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
電話響了三聲，那頭接起來。
“陸處長？”
周誌明的聲音，帶著一點意外。
陸亦可深吸一口氣，用那種慣常的公事公辦語氣開口：
“周誌明，有件事跟你說。”
“你說。”
“以後不許在小雨麵前提小漁村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我不會提——”
“還有，”陸亦可打斷他，“沒事少去高小琴家。”
這次沉默更久了。
久到陸亦可以為電話斷了。
“周誌明？”
“我在。”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複雜，“陸處長，你這是……”
陸亦可愣了一下。
他沒說完。
但陸亦可聽懂了。
她的手指收緊了。
“我是以小雨監護人的身份。”她說，聲音更冷了，“那個案子還沒結，小雨還不知道她媽媽的事。你去了萬一說漏嘴，對孩子不好。”
周誌明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了。”他說，“我不會去的。”
電話掛了。
陸亦可握著手機，站在原地。
辦公室裡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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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桌麵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
她看著那塊光斑，忽然問自己：
陸亦可，你剛才在乾什麼？
周誌明是侯亮平的人，是來查高小琴的。
他去高小琴家，按理說你應該警惕，應該盯著，應該防著他。
可你剛才那通電話，真的是在防著他嗎？
“不許在小雨麵前提小漁村的事”——這個理由，說得過去。
“沒事少去高小琴家”——這個呢？
這個是什麼理由？
她和高小琴是什麼關係？
調查對象和經辦人。
取保候審的嫌疑人和監管責任人。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
什麼也沒有。
那她憑什麼管誰去她家？
陸亦可把手機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得很。
她想起那天在建設西路，周誌明坐在沙發上，眼神往廚房飄的樣子。
想起他說“來看看高總好點了沒”時的語氣。
想起他提著那些護理用品站在門口的樣子。
那些東西，是給高小琴準備的。
那些眼神，是給高小琴的。
那個語氣，也是給高小琴的。
她不喜歡。
很不喜歡。
但為什麼不喜歡？
她說不清。
她隻知道，看到周誌明出現在那個家裡，看到他用那種眼神看高小琴，她心裡就堵得慌。
像有什麼東西被人搶了。
可高小琴，什麼時候成她的了？
陸亦可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陸亦可，”她輕聲對自己說，“你是不是有病？”
沒人回答。
窗外，陽光正好。
但她的心裡，陰天。
建設西路27號院。
晚飯時間。
高小琴做了三菜一湯，林小雨吃得開心，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的事。
“……然後李思琪問我，你英語怎麼進步這麼快？我說我天天練啊。她說，那你寒假去哪兒玩了？我說哪也沒去，就在家。她說，那多沒意思，我去三亞了，可好玩了。”
林小雨學著李思琪的語氣，有點誇張。
高小琴笑著給她夾菜。
“那你想去三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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