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枕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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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鐘小艾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書，聽到開門聲抬起頭。
“回來了？”
“嗯。”侯亮平換鞋，把公文包扔在玄關，整個人陷進沙發裡，閉上眼睛。
鐘小艾看著他，合上書。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侯亮平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周誌明那邊，出問題了。”
鐘小艾的眉頭動了動。
“什麼問題？”
“最近一周，他跟我彙報高小琴的事，明顯少了。”侯亮平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我問他在忙什麼，他說在查別的案子。但我知道，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往建設西路那邊跑。”
“建設西路？”鐘小艾想了想，“陸亦可住那兒？”
“高小琴也住那兒。”侯亮平坐起來，“小漁村那件事，你聽說了嗎？”
鐘小艾點點頭。
“陸亦可去查拐賣案，被村民扣了。高小琴去救她，兩個人都差點被賣掉。最後是陸亦可的父親，那個陸司令，直接調了直升機過去。”
侯亮平看著她。
“周誌明也去了。”
鐘小艾愣了一下。
“他？”
“對。”侯亮平說，“他是跟著高小琴去的。據我所知，那晚他一直在場。從島上回來之後，他就變了。”
鐘小艾沒有接話。
侯亮平繼續說：
“以前他彙報高小琴的事，一五一十，從來不落。現在呢？我問一句，他答一句。我不問，他就不說。”
他頓了頓：
“今天我問他對高小琴的看法，他說，‘侯局，她可能不是我們想的那種人’。”
鐘小艾的眉頭皺起來。
“他這是……被影響了？”
“我不知道。”侯亮平搖頭，“我隻知道，他現在搖擺不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鐘小艾。
“小艾，你知道嗎，高小琴這個案子，對我有多重要。”
鐘小艾看著他。
“高育良的案子，二審已經拖了這麼久。沙書記那邊壓力很大，上麵也在催。如果我能從高小琴身上找到突破口，把高育良那些年的事再挖出來一些，高育良就徹底翻不了身了。”
他轉過身，看著鐘小艾：
“但現在，我卡住了。高小琴那邊，陸亦可護得嚴嚴實實。我派去的人，周誌明，現在也動搖了。你說我怎麼辦？”
鐘小艾沉默了幾秒。
“你有沒有想過，”她說，“陸亦可可能被收買了？”
侯亮平愣了一下。
“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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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是陸亦可。”侯亮平說，“我跟她共事這麼多年，我了解她。她那個人，原則性比誰都強。收買她？不可能。”
鐘小艾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
“亮平，原則性強的人，也是人。”她說，“高小琴救了她一命。這種事，不是錢能衡量的。”
侯亮平沒有說話。
“而且，”鐘小艾繼續說，“你有沒有想過，高小琴為什麼要救她？一個取保候審的嫌疑人，明知道回去是送死，還是要回去。這中間，沒點別的東西？”
侯亮平的眉頭皺起來。
“你想說什麼？”
鐘小艾沒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亮平，你現在很被動。高小琴那邊突破不了，高育良的案子就卡著。祁同偉死了，沒人能審判他，那個緝毒警察的家鄉還在等一個交代。沙瑞金那邊，壓力也很大。”
她頓了頓：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侯亮平看著她。
“沙瑞金做到頭了。”鐘小艾說，“他能不能再往上走，就看這一兩年。如果他這邊出不了成績，上麵換人的時候，他可能就得退。”
侯亮平沉默了。
他知道鐘小艾說的是真的。
沙瑞金的處境，他比誰都清楚。
“所以，”鐘小艾說，“你現在很需要一個功勞。一個能讓上麵看到的功勞。”
侯亮平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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