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最後的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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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明接到調令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裡整理材料。
通知很簡單：
調往漢東省紀委駐林城市工作組，任副組長，即日起生效，三天內報到。
林城市。
漢東省最偏遠的地級市，距離京州六百公裡，開車要八個多小時。
周誌明看著那張紙，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不是升遷，不是重用，是發配。
侯亮平把他踢出去了。
他拿起電話，想打給陸亦可。
號碼撥了一半，又掛斷了。
說什麼呢？
說自己被調走了？
說侯亮平要動手了？
說你們小心點？
他現在是局外人。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想起那天在建設西路，陸亦可看他時那種警惕的眼神。
想起那些一起經曆過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開始收拾東西。
有些事，不是他能管的了。
上午九點，建設西路27號院。
高小琴正在客廳裡給林小雨檢查英語作業，門鈴響了。
她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穿製服的人，一男一女，表情嚴肅。
“高小琴女士？”
高小琴心裡咯噔一下。
“我是。”
“我們是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的。”男的那個出示證件，“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高小琴的手指收緊了。
“誰讓你們來的？”
“侯局長。”女的說，“他親自簽發的傳喚令。”
高小琴沉默了兩秒。
“等我一下，我跟孩子說一聲。”
她轉身走回客廳，對林小雨說：“小雨，阿姨出去一趟，你自己寫作業。中午餓了冰箱裡有吃的。”
林小雨看著她，眼睛裡有一點不安。
“高阿姨，你去哪？”
“沒事。”高小琴摸摸她的頭，“陸阿姨一會兒就回來了。”
她拿起外套，穿上。
目光落在鞋櫃上那雙新鞋——昨天陸亦可陪她買的，黑色的，細跟的，鞋麵上有一圈細細的水鑽。
她穿上那雙鞋。
如果一定要去，就穿著這雙去。
走出門，跟著那兩個人下樓。
樓下停著一輛檢察院的公務車。
她坐進去，車子發動，駛向未知的方向。
陸亦可是在檢察院門口看到那輛車的。
她剛從外麵辦完事回來，正往樓裡走，一輛公務車從她身邊開過，停在台階下麵。
車門打開，高小琴被帶下來。
陸亦可的腳步停住了。
她看著高小琴，高小琴也看著她。
兩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四目相對。
高小琴穿著昨天那雙新鞋，站在那裡，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清晰。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有一點陸亦可很熟悉的東西——
那是認命。
陸亦可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衝過去。
“站住！”
押送高小琴的兩個工作人員轉過身，看到是她，愣了一下。
“陸處長。”
“誰讓你們來的？”陸亦可的聲音很冷，“這是怎麼回事？”
兩個工作人員對視一眼，有些為難。
“陸處長，這是侯局長的意思。”男的那個說，“他親自簽發的傳喚令。”
陸亦可的手指收緊了。
“高小琴是我的經辦人，傳喚她為什麼不通過我？”
“這個……”女的那個低著頭，“我們也不清楚。侯局長說直接提審，不用走常規程序。”
陸亦可看向高小琴。
高小琴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陸亦可，那雙眼睛裡，有太多說不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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