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那些她沒交代的。”侯亮平轉過身，“她手裡那些材料，那些名字，那些數字。她給過你嗎？”
陸亦可的眼神動了動。
但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侯亮平走近一步，“亦可，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高小琴手裡有東西，那些東西能讓很多人睡不著覺。她會給誰？除了你，還能給誰？”
陸亦可迎上他的目光。
“侯亮平，你今天提審她，就是為了這個？”
“對。”侯亮平說，“就是為了這個。”
陸亦可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有冷意，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悲哀。
“侯亮平，你變了。”
侯亮平沒有說話。
“以前你辦案，是為了正義，是為了給受害者一個交代。”陸亦可說，“現在呢？你辦案，是為了立功，是為了往上爬。”
侯亮平的臉色微微變了。
“亦可——”
“你別叫我。”陸亦可打斷他，“我知道你什麼處境。沙書記那邊壓力大，你也需要成績。但這些，不該成為你不擇手段的理由。”
侯亮平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覺得我在不擇手段？”
“你在繞開我，提審一個已經配合了所有調查的嫌疑人。”陸亦可一字一句說，“這不是不擇手段，是什麼？”
侯亮平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亦可，你知道高育良那個案子，對我意味著什麼嗎？”
陸亦可沒有說話。
“我當年查他，所有人都說我忘恩負義。高育良是我的恩人，是他把我調到漢東的。可我親手把他送進去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外麵的人怎麼說我？說侯亮平這個人，踩著恩人的肩膀往上爬。說我大義滅親，是為了自己立功。這些話，我聽了多少年？”
陸亦可看著他。
“那你現在做的這些，不正好印證了那些話？”
侯亮平愣住了。
陸亦可走近一步，看著他的眼睛：
“你查高育良，是因為他有罪。你查對了。但你現在查高小琴，是因為你想立功。你自己說，這兩件事，一樣嗎？”
侯亮平沒有說話。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很久，侯亮平才開口：
“該審的，我還是會審。”
陸亦可看著他。
“那就審。”
她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侯亮平，記住你今天做的這些。”
門關上。
侯亮平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沉默了很久。
審訊室。
高小琴坐在那把固定的鐵椅上。
頭頂的燈很亮，照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對麵是一張桌子，桌子後麵坐著侯亮平，旁邊還有一個記錄員。
“高小琴，”侯亮平開口，“今天叫你來，是想問你一些事。”
高小琴看著他。
“侯局長，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
“是嗎？”侯亮平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麵前，“那這些呢？”
高小琴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些轉賬記錄的複印件。時間，金額，賬戶。
很熟悉。
她抬起頭，看著侯亮平。
“這些，我之前交代過。”
“交代的是部分。”侯亮平說，“我要全部。”
高小琴沉默了幾秒。
“侯局長，我不知道你說的‘全部’是什麼意思。”
侯亮平看著她，眼神銳利。
“高小琴，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我能把你提審到這裡，就不會空手而歸。”
高小琴笑了。
那笑容裡有疲憊，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侯局長，你想知道什麼，就問。我知道的，都說。不知道的，你逼我也沒用。”
侯亮平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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