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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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握著那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拘捕證。
上麵的字跡還很新鮮，印章已經蓋好——紅色的，刺眼的，代表著法律的威嚴。
他看著那份文件，心裡卻沒有半點輕鬆。
高小琴的審訊，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
她交代了一些東西，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那些名字，那些數字，那些藏在深處的秘密，她一個字都沒吐。
她隻是反複說：“侯局長，我知道的都說了。不知道的，你讓我說什麼？”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侯亮平知道，她背後有人。
那個人，不給她開口的許可。
他拿起電話，想打給鐘小艾。
號碼還沒撥出去，手機先響了。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讓他整個人頓住了。
沙瑞金。
漢東省委書記。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沙書記。”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亮平，高小琴那個案子……”
侯亮平愣住了。
“沙書記，這個案子還……”
“我說，今天的事到此為止。”沙瑞金打斷他，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下來，“放人。”
侯亮平的手握緊了手機。
“沙書記，我手裡有證據，完全可以重新拘捕她——”
“你手裡的證據，能把她判幾年？”沙瑞金問，“三年？五年？還是十年？”
侯亮平沒有說話。
“她配合調查，有重大立功表現，法院已經同意取保候審。”沙瑞金繼續說，“你現在再把她抓進來，憑什麼？憑那些你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懷疑？”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
“沙書記，她手裡有東西。那些東西，涉及很多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知道。”沙瑞金說，“但她不會交出來的。至少現在不會。”
侯亮平愣住了。
“您……知道？”
“亮平，有些事，不是你一個人能解決的。”沙瑞金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疲憊，“高小琴背後的人，你現在惹不起。”
侯亮平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放人。”沙瑞金最後說，“這是命令。”
電話掛了。
侯亮平握著手機，坐在那裡，很久沒有動。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他臉上，冷得像冰。
他低頭看著那份已經蓋好章的拘捕證。
紅色的印章，現在看起來，像個笑話。
審訊室門口。
高小琴被帶出來的時候，還有些恍惚。
四個小時的審訊，她已經筋疲力儘。
腳上那雙新鞋，鞋跟磨得有些疼。
她走出大樓，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眯著眼睛，適應了幾秒。
然後她看到了那輛車。
一輛黑色的公務車，就堵在審訊室門口的台階下麵。
車旁站著一個人。
陸亦可。
她穿著檢察院的製服，深藍色的大衣扣得整整齊齊，肩章上的徽章在陽光下閃著冷白的光。
她靠在車門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隨意，但眼神一直盯著那扇門。
看到高小琴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動了動。
她站直身體。
高小琴走下台階，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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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米，三米，一米。
高小琴在她麵前站定。
陸亦可的目光落在她腳上。
那雙鞋，黑色的，細跟的，鞋麵上有一圈細細的水鑽。
在陽光下閃著低調的光。
陸亦可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高小琴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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