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上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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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辦公樓，頂層。
沙瑞金的辦公室在這層樓的最東頭，落地窗正對著遠處的西山。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在深色的辦公桌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
他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捧著一杯茶，卻沒有喝。
對麵沙發上，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發花白，但腰背挺得筆直。
他不像沙瑞金那樣靠在椅背上，而是端端正正地坐著，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裡帶著一種常年身居高位的人才有的從容。
桌上放著一杯茶，也沒動過。
“瑞金，”那人開口，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高育良的案子，到現在也該有個了結了。”
沙瑞金點點頭。
“二審已經判了，維持原判。程序走完，就塵埃落定了。”
那人沉默了幾秒。
“祁同偉的案子呢？”
沙瑞金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動了一下。
他說，“在孤鷹嶺自儘的。沒能上審判庭。”
那人點點頭，像是在意料之中。
“老百姓那邊呢？祁同偉的鄉親們，對這個結果怎麼看？”
沙瑞金沒有說話。
那人繼續說：
“祁同偉是從那個村子裡走出來的。他當緝毒警察的時候，立過功，流過血，救過人。後來他變了，成了罪人，該死。但那些老百姓不懂這些。”
他頓了頓：
“他們隻知道，從他們村子裡走出去的那個孩子，最後死在了山裡。沒有人審判他，沒有人給他一個說法。他們心裡的那口氣，出不來。”
沙瑞金抬起頭，看著他。
“秦部長，您的意思是……”
那人擺擺手。
“我不是來教你怎麼做的。”他說，“我隻是來跟你聊聊。”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瑞金，你和那個侯亮平，來到漢東這幾年，搞了一場翻天覆地的大行動。趙立春倒了，高育良倒了，祁同偉死了，山水集團沒了。整個漢東的官場，被你們翻了個底朝天。”
沙瑞金沒有說話。
那人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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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外麵怎麼說你們嗎？”
沙瑞金搖搖頭。
“有人說，你們是正義的化身。”那人說，“也有人說，你們是來攪局的。”
沙瑞金的眉頭動了動。
“秦部長——”
“別急。”那人打斷他，“聽我說完。”
他往後靠了靠，換了個更放鬆的姿勢。
“侯亮平這個人，我做過一些調查。”
沙瑞金看著他。
“能力一般。”那人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一個不相乾的人，“辦案子還行，但也就是還行。不是那種特別出挑的，也不是那種能獨當一麵的。”
他頓了頓：
“但他老婆娶得好。”
沙瑞金的臉色微微變了。
那人繼續說：
“鐘小艾，鐘家的人。她父親是什麼位置，你比我清楚。她那個鐘家，在京城是什麼分量，你也知道。侯亮平能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不全是他的本事。”
沙瑞金沉默著。
那人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幾分意味深長。
“瑞金，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明白，我今天來，不是來批評你們的。”
沙瑞金抬起頭。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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