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沉浮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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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陸亦可的車在城北廢棄的公路上疾馳，車燈刺破黑暗，照出前方坑窪不平的路麵。
這條路多年沒人維護，到處是裂縫和碎石，車輪碾過，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她把油門踩到底。
時速表上的數字一直在跳。
八十，九十，一百。
這條路根本不適合開這麼快。
但她顧不上。
手機響了。
她按了一下藍牙耳機。
“陸亦可。”
“陸處，是我，陳振江。”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你說的那個位置，我們查到了。城北老工業區，東經118.72，北緯31.96，一個廢棄的化工廠。周永誠的車三個小時前出現在那片區域，之後沒有再移動過。”
陸亦可的手指握緊了方向盤。
“確定嗎？”
“監控最後捕捉到的畫麵，他一個人下的車，往後走了一段。那個方向隻有那個化工廠還立著，其他地方都是廢墟。”陳振江頓了頓，“高小琴應該也在那裡。”
陸亦可深吸一口氣。
“陳局長，我現在正往那個方向開。我的車牌號是京A·8376警，你立馬給我的車和手機開啟衛星定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陸處長，這個需要走程序。”
“我知道。”陸亦可打斷他，“如果流程上不允許，出現任何問題，我全權負責。”
陳振江沒有說話。
“陳局長，”陸亦可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很重，“周永誠手裡可能不止一條人命。高小琴在他手上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我不能等了。”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還有鍵盤敲擊的聲響。
“定位開了。”陳振江說，“我已經調了最近的警力過去，但那邊太偏，至少還要四十分鐘。”
陸亦可看了一眼導航。
“我十五分鐘能到。”
“你開太快了。”
“我知道。”
她掛斷電話，把油門踩到底。
車子像一頭憤怒的野獸，咆哮著衝進夜色。
與此同時，化工廠裡。
高小琴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失去意識的。
也許是累的，也許是餓的，也許是周永誠在她臉上扇的那幾巴掌太狠。
她隻覺得眼皮越來越沉，周圍的黑暗越來越濃，最後什麼都看不見了。
然後她開始做夢。
夢裡，她站在一片沙灘上。
陽光很好，海是藍的，天也是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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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有幾個孩子在追著浪花跑，笑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她認出了那個地方。
小漁村。
她長大的地方。
可是又不太一樣。
村裡的房子都翻新了，白的牆，紅的瓦，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
她家的那間石頭房不見了，換成了一棟兩層的小樓，陽台上曬著漁網和衣服。
門開了。
一個人走出來。
高小琴的呼吸停住了。
祁同偉。
他穿著那身她最熟悉的警服，肩章上的徽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朝她走過來，臉上帶著那種她看了無數遍的笑——有點痞，有點暖，又有點讓人心酸。
“小琴。”他站在她麵前，伸出手，“我來了。”
高小琴看著那隻手，眼眶突然熱了。
“同偉……”她的聲音有些抖，“你不是……”
“死了？”他替她說完，還是那個笑，“死了也能保護你。”
高小琴的眼淚掉下來。
她伸出手，想握住他的手。
但就在那一瞬間，祁同偉的身影開始變淡。
像水裡的倒影被風吹散，一點一點，消失在她麵前。
“祁同偉！”她喊。
沒有人回答。
沙灘上隻剩下她一個人。
然後她聽到另一個聲音。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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