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有廠嗎？”
老太太搖搖頭。“沒了。都關了。”
高小琴看著遠處那片空地。
以前那裡是罐頭廠，廠房是紅磚砌的，她來過一次。
祁同偉帶她去看生產線，工人們穿著白大褂，戴著帽子口罩，在流水線上忙忙碌碌。
祁同偉站在車間門口，看著那些忙碌的工人，說：“這些人以前都在家裡種地，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錢。現在有活乾了，有錢掙了，日子好過多了。”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很少見的光。
不是野心，不是欲望，是一種——踏實。
他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知道那些人和他一樣，想活得體麵一點。
他幫他們做到了。
現在廠子沒了，人走了，村子又空了。
高小琴站在那裡，看著那片空地，風吹過來，很冷。
那天晚上，高小琴沒有回京州。
她住在鎮上唯一一家旅館裡，房間不大，但乾淨。
窗外的夜色很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她坐在床邊，拿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
“王總，是我。高小琴。”
電話那頭很熱情。“高總！好久不見！您最近怎麼樣？”
“還行。”高小琴靠在床頭，“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我老家那邊，有個村子，想引進幾個小廠子，做農產品加工、來料加工什麼的。你有沒有興趣？”
“您老家？在哪？”
“漢東，京州下麵一個小村子。路現在修好了，交通方便。人工便宜，村裡有不少閒散勞動力。”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高總，您以前從來沒提過您老家的事。”
高小琴笑了一下。“以前沒機會。現在有了。”
“行，我讓人去看看。您把地址發給我。”
“謝謝。”
掛了電話，高小琴又撥了幾個號碼。
一個做塑料製品的，一個做服裝加工的，還有一個做小型電子組裝的。
都是以前山水集團的客戶，關係不算深，但麵子會給。
她沒有提祁同偉，隻說那是她老家，想幫村裡做點事。
幾個電話打下來，已經有三個老板答應派人來考察。
她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色很深，遠處的田野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
她想起老太太說的那句話——“以前廠子開著的時候，他們都在家，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她不知道自己的案子什麼時候會判，不知道還能在外麵待多久。
但她想，趁自己還在，幫這個地方做點事。
不是為祁同偉。
是為那些和他一樣、從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人，和那些留下來、還在等他們回來的人。
第二天一早，高小琴又去了村裡。
這次她沒開車，從鎮上走過去的。
水泥路兩旁是收割過的稻田，稻茬在晨霜裡泛著白，遠處的村莊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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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得很慢，腳下的路很平，不像以前那樣坑坑窪窪。
村口老槐樹下，幾個老太太已經在那裡曬太陽了。
看到高小琴，昨天那個老太太招招手。
“姑娘，又來了？”
高小琴走過去，在石墩上坐下。“大娘，村裡有沒有閒置的廠房？”
老太太想了想。“有。以前罐頭廠那塊地還在，房子也沒拆。就是沒人用，空了好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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