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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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祁同偉老家的路，比以前好走太多了。
高小琴上一次來這裡，還是六七年前。
那時候祁同偉是公安廳長，意氣風發，開車帶她回老家過年。
車子下了高速還要在土路上顛簸將近兩個小時，坑坑窪窪，塵土飛揚，底盤被刮了好幾次。
村口沒有路標，全靠祁同偉憑著記憶左拐右拐，才找到那條被雜草半掩的入口。
那年冬天特別冷，車裡的暖風開到最大，她還是凍得手腳發麻。
祁同偉握著方向盤，笑著說：“等以後這條路修好了，咱們常回來。”
路確實修好了。
水泥路從鎮上一路鋪到村口，白花花的，在冬日的陽光下反著光。
主乾道更寬，鋪了瀝青，黑色的路麵劃著白色的標線，雖然有些地方已經磨損，但比起當年的土路，已經是天壤之別。
高小琴放慢了車速，看著窗外。
路兩邊種著整齊的行道樹，樹乾不粗，應該是這幾年新栽的。
田裡的莊稼已經收過了，隻剩下一茬一茬的稻茬，在灰蒙蒙的天色裡顯得空曠而寂寥。
村口的老槐樹還在。
樹乾比記憶中粗了一圈，樹冠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雙張開的、蒼老的手。
樹下停著幾輛電動三輪車，車鬥裡堆著化肥和農具。
以前這裡停的是牛車，偶爾有一輛摩托車，那就是村裡最體麵的交通工具了。
高小琴把車停在村口，推開車門下來。
風很大，從田埂上灌過來，吹得她頭發亂成一團。
她裹緊大衣，踩著水泥路往村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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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兩邊蓋了不少新房，兩層、三層的小樓，外牆貼著白瓷磚，在灰蒙蒙的天色裡格外顯眼。
她記得以前這裡全是土坯房，牆是黃泥糊的，屋頂鋪著茅草，一到下雨天就漏。
祁同偉家的老房子就是那種，三間土坯房，一間廚房，一個院子，院牆矮得跨一步就能翻過去。
她第一次來的時候，站在那個院子裡，看著那三間破房子，看著屋頂上那些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茅草，忽然就理解了他為什麼那麼拚命地想往上爬。
不是貪，是怕。
怕再回到這個地方。
“哎，你是哪來的？”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高小琴轉過頭，一個老太太正坐在自家門口曬太陽，身上穿著棉襖，頭上包著深藍色的頭巾，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她眯著眼睛看著高小琴，上下打量，目光落在她的大衣和皮鞋上，眼神裡多了幾分好奇。
“來走親戚的。”高小琴笑了笑。
老太太點點頭。“誰家啊？我給你指路。”
高小琴頓了一下。“祁同偉家。”
老太太的笑容凝了一下。
旁邊幾個曬太陽的鄉親也轉過頭來，看著高小琴。空氣安靜了幾秒。
老太太低下頭，搓了搓手。
“祁廳長家啊……他家裡人早就不在這住了。他家裡沒人了。”
高小琴沒有說話。
她走到老太太旁邊的石墩上坐下來，從包裡拿出幾塊糖，遞給老太太。
老太太接過去，攥在手心裡，沒有吃，低頭看著那幾顆花花綠綠的糖紙。
“這條路，什麼時候修的？”高小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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